“来谈正事吧。”
城主府朴素的房间里，茶水的热气在一人一鸟之间袅袅升腾。
齐夜啜饮了一口热茶，翠绿的眼眸望向赤髯，语气转为正式。
赤髯也收敛了神色，眉头微锁。
他将自己收到的情报与齐夜共享，
两人随即围绕着重明提供的关于西域可能存在“深海气息团”的线索展开了讨论。
赤髯脸色严肃起来，回忆并梳理着自己多年镇守此地的经验，以及最近一段时间对整个西部异魔战场态势的严密观察。
赤髯沉声道，“精灵之主，恕老夫直言，根据我的判断，如果那深海气息团真的存在，并且是针对我夏国而来，那么它的位置极有可能并不在西域城周边，甚至不在我方实际控制的战场区域之内。”
“这里常年由我和军队镇守，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魔物异动，乃至规则层面的细微畸变，都很难逃过我们的监控网。
若真有如此危险的东西埋在附近，我作为一名神尊，不可能毫无察觉，至少会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西域城对面的方向用力一点：“我更倾向于，它被藏在了战场对面的波国境内。
“那里局势混乱，各派邪神势力与本土反抗力量犬牙交错，是最佳的隐匿温床。
“深海神若想从西线对夏国造成致命打击，在那里埋下炸弹，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齐夜静静听着，微微点头。
赤髯的分析与他之前的推测不谋而合。
波国，正是重明给出的三个可疑地点中，最令他警惕和感到蹊跷的那个。
谈话告一段落，赤髯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犹豫。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精灵之主，并非老夫不信您与重明的判断。只是……那‘深海气息团’的威力，当真如情报所述，足以毁灭一个国家？”
齐夜明白他的疑虑。毕竟，仅仅是一团“气息”，就能摧毁一个中等国家，这听起来实在有些超乎常理。
齐夜放下茶杯，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赤髯神尊，我曾经共享过一位准神尊级森人的记忆，亲眼见证过它在森人文明中爆发。”
“其威力远超你的想象，它并非像您的血刀那般，干净利落，而是一种融合了深海神核心权能的，针对文明生命的污染侵蚀。
“一旦在蓝星成熟并引爆，其波及范围与毁灭程度只会更加恐怖，哪怕我已经登神，处理起来也非常棘手。”
破坏，总是要比修复容易得多。
就算齐夜是生命神，对他而言，也是一样。
齐夜回想起以赛亚的记忆中，那无声无息间侵蚀整个育卵池，旁人却浑然不知的画面，语气更沉了一分：
“因此我们绝不能抱有任何侥幸。”
赤髯沉默了。
齐夜的描述，让他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若真如此，这深海气息团就是埋在夏国西境，乃至整个蓝星头上的暗雷。
赤髯揉了揉眉心，“波国内部如今就像一潭被彻底搅浑的污水。炼狱神残部，扭曲神，深海神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邪神势力，都在那里扶持代理人，争夺地盘和资源。”
“各大邪神势力盘根错节，彼此勾连又互相倾轧，里面的水太深了。我们的情报网络在那里受到极大限制，难以触及核心。”
他看向齐夜，眼神坚定：“既然确定了大致方向，我愿陪您亲自走一趟波国，暗中调查……”
齐夜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提议：
“不用劳烦您了。”
“您目标太大，气息独特。您一旦离开西域城，深入波国，必然会引起各方，尤其是深海神及其从属势力的高度警觉。”
“他们很可能会因此加强戒备，甚至提前转移或引爆那团气息，那就弄巧成拙了。”
他常年征战，习惯了堂堂正正的对决和威慑，对于这种需要极度隐匿，深入敌后的间谍行动，确实不是他的专长。
赤髯一愣，随即苦笑：“说得对，是老夫我欠考虑了。”
齐夜说道：“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更好的人选，更了解波国那边的情况，帮助我进一步锁定深海气息团的大致范围。”
波国毕竟是一个国家，面积太大。
他们更需要的是一个不会引起任何怀疑的人，能够自然地混入波国那混乱的邪神势力生态中，接触到核心信息，带来第一手资料。
“能够混入邪神势力中的人……”
赤髯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搜肠刮肚，将自己麾下、西域城内乃至夏国西线所有可能的人选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挫败与自责，实在是难以开口。
“实在……找不出来。”
他带出来的兵，向来是正面迎敌，对邪神及其爪牙恨之入骨。
他从未想过，也从未培养过能够执行这种卧底任务的人才。”
他看向齐夜，眼神沉重：“以至于偌大的西域城，面对如此关键的调查，我竟找不出一个可用的、擅长此道的人手。这是我作为镇守者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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