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千堡国,华人小区。
这是一个不大的社区,藏在千堡国首都的东南角。
街道不宽,两旁的梧桐树老了,枝叶搭在一起,夏天遮阴,秋天落叶。
房子是西式的,但院子里的东西是中式的,石凳,石桌,墙角一丛竹子,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两个字:“故园”。
老人站在院子里,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拐杖。
他的面前是一张石供桌,桌上摆着几个牌位。
牌位是檀木的,暗红色,字是描金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中间那个最高,写着“永历帝之位”。左边是“孝刚匡皇后之位”,右边是“皇太子之位”。
再旁边,还有几个妃嫔和太后的牌位,小一些,排成一排。
供桌前面摆着香炉,炉里的香刚点上,青烟袅袅,在晨风中歪歪扭扭地升上去。
牌位的最右边,还有一个。
不大,比妃嫔的还小,上面刻着三个字:【督武卫】
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月,只有这三个字。
老人看着那个牌位,沉默了很久。
香灰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都没有察觉。
“那小子到哪了?”他开口了,声音很是沙哑,带有老人特有的味道。
身后的年轻人微微躬身:“算算时间,应该是到穗城了,下一站或许是端州。”
“端州么....”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督武卫”的牌位上,轻轻叹了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
.....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这故事还是祖父与他说的,而祖父自然也是听祖父的祖父说的。
南明。
永历朝廷中枢所在。
行宫不大,甚至有些寒酸。
廊柱上的红漆剥落了,窗纸破了几处,用黄裱纸糊着。
院子里站满了人,文官、武将、灵部修士、武林门派的弟子,黑压压的,挤得水泄不通,门外还跪着一片,是预阁的弟子们。
他们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一动不动。
大厅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低沉的祷告声,还有水的响声。
“荒唐!”一个武将猛地跺脚,甲叶哗啦作响:“汉家天子,怎么能受那番人的洗礼?”
旁边一个文官立刻驳斥:“天子没有受!是太后和太子!你听清楚了再说话!”
“太后也不行!”武将的脸涨得通红,“祖宗在天上看着,太后受洗,跟天子受洗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怎么办?”文官也急了:“不这样,哪来的援军?那边说了,只有信了他们,才肯出兵!你倒是想个法子出来!”
武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文官冷笑了一声:“就知道打打杀杀,打到现在,把天下打成了什么样?”
“你说什么?!”武将的手按上了刀柄。
“我说你们这些臭丘八,争权夺利,党同伐异!从端州打到始安,从始安打到邕州,从邕州打到安龙,还要打到哪去?再打下去,连这最后一块地方都没有了!”
“你!”武将拔出了刀。
“够了!”旁边一个文官拉住他,那边也有人拉住了那个文官。
但更多的人加入了争吵。
有人骂武将误国,有人骂文官误国,有人骂阉人误国。
骂着骂着,有人动了手,甲叶哗啦,官帽歪了,朝笏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而在廊檐下,几个穿一品官服的人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们既没有参与争吵,也没有劝架,像几尊石像。
为首的是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板却挺得很直。
他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一个中年文官从争吵的人群中挤出来,走到老人面前,拱手行礼:“嵇帅,您倒是说句话啊。”
老人没有睁眼。
中年文官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大人,内御直和督武卫作为神州两大灵部,自大梁时期流传至今,如今御直都在外头御敌,几个指挥使自顾不暇,又都是新上任的,放眼如今天下灵部,只有您资格最老,您跟着成祖五征漠北,什么场面没见过?眼下这种情况,您得定个调啊。”
老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虽然浑浊,但很亮,像两盏将灭未灭的灯。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扭打在一起的文官武将,看了很久。
“瞿大人抬举老夫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督武卫,归因到底也不过是当年奸相为了牵制内御直故而设立,后来更是一度作乱,是内御直考虑到大梁内外交困,大部分督武卫的人秉性还算纯良,才劝谏皇帝留下来,一直伴生至今,到了本朝成祖五征漠北,督武卫是跟着去了,但说到底,在内御直面前,也不过只是个陪衬。”
他顿了顿。
“如今内御直在外头御敌,我们在这里争权夺利,不妥。”
中年文官愣了一下:“嵇帅的意思是…”
老人没有回答,转过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前线吃紧,陛下召我们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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