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离港后大约半个小时,手机信号便开始断断续续,等到海岸线彻底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时,屏幕上的信号图标已经变成了一个空心的叉号。
星昴月举着手机在船舱里转了一圈,换了几个位置,最终不得不接受没有信号的事实。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在床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了那张铺着蓝色床单的铺位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出微弱黄光的阅读灯,发出了第一声百无聊赖的长叹。
“好无聊啊……”
幻曜辰坐在对面的铺位上,正低头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只小包。
他拉开拉链,借着身体和床铺的遮挡,快速地清点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符纸,龙骨,还有飞刃,可以都带上了……)
他拉上拉链,将小包放在枕边,然后靠回床头,拿起那本带上船的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星昴月侧过头,看着他居然还能静下心来看书,脸上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居然看得进去?”
幻曜辰翻了一页,目光没有离开书页:“不然呢?干躺着?”
星昴月无言以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盯着那块刷着浅灰色油漆的金属舱壁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翻回来,望着天花板,开始了新一轮的长吁短叹。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海面从灰蓝色变成深蓝色,又从深蓝色变成近乎黑色,只有远处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线暗橙色的余光。
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声在船舱中持续回荡,像是一首单调而绵长的催眠曲。
晚餐时间,船员推着餐车过来发放盒饭。
盒饭很简单,一份红烧土豆鸡块,一份炒青菜,一个煎蛋,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星昴月端着盒饭坐在床沿上,扒了两口,评价了一句“比学校食堂好一点点”,然后继续埋头扒饭。
吃完饭,他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无聊中。
手机没有信号,书看不进去,觉也还不到时候。
(早知道就下一些电影了……)
他躺在铺位上,望着那扇圆窗外漆黑一片的海面,听着海浪拍打船壳的有节奏的声响,忽然觉得这趟旅程比他想象中要漫长得多。
他翻了个身,看着对面铺位上依然在安静看书的幻曜辰,开口问了一句:“还有多久到啊?”
幻曜辰抬眼看了一眼挂在舱壁上的时钟,然后继续低头看书:“还早呢,你放心,还有十五天。”
“十五天!让我去死吧……”
星昴月拉过那张薄薄的被子,盖到下巴,随后翻来覆去。
幻曜辰见星昴月躺在铺位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终于合上了手中的书,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这船上有电视可以看。”
星昴月猛地坐了起来:“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幻曜辰伸出手,在床头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方形面板上按了一下。
只听一阵轻微的电机转动声,床尾上方的天花板缓缓打开一个暗格,一台大约十四寸的液晶电视无声地降了下来,停在了半空中,屏幕朝向铺位方向。
星昴月的眼睛瞬间亮了,嘴里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哇!还有这种设计?我都没注意到。”
他立刻翻身坐好,伸手拿起挂在电视下方的那只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起,里面分类存储着几十部下好的电影和电视剧,涵盖的类型从动作片到喜剧片到动画片都有,显然是船方为了方便旅客在无信号海域打发时间而提前准备的。
星昴月靠在床头,用遥控器上下翻了几页,最后选中了一部看起来画风很可爱的动画电影,按下了播放键。
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抱着遥控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就对了嘛……”
幻曜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重新翻开自己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航程,船上的日子在单调中慢慢拉长。
白天,星昴月几乎每隔四五个小时就会念叨一次饿,然后拽着幻曜辰去二楼的自助餐厅。
那家餐厅不大,几十个座位,靠窗的位置能看见灰蓝色的海面,但大多数时候窗玻璃上都是蒙着一层雾的。
星昴月每次去都得端满满一盘,当幻曜辰问他为什么非要吃自助,他理直气壮:“性价比最高啊!一次钱吃到饱,不吃亏。”
下午无聊的时候,星昴月会把电视调到恐怖片频道,然后抱着枕头,一脸兴奋地钻进幻曜辰的铺位,把遥控器往他手里一塞:“来来来,陪我看这个。”
幻曜辰推辞过两次,说你自己看吧。
星昴月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一个人看多没劲啊,而且我怕黑。”
幻曜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接过了遥控器。
他心里清楚,星昴月不是真的怕,只是觉得一个人躺着太无聊。
但毕竟人家是客人,而且还是为了躲开可能的麻烦才跟自己回家的,多少得尽一点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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