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老头儿把墨镜往上一推,重新遮住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歪着脑袋将许睿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尸解仙,倒像是在菜市场挑肉。
“吊毛!”杜笙把叼着的雪茄换了个边,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一个苟延残喘活了三千年的老杂毛,天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你特么挺牛逼啊!打别人和磕了春药似的,来来来,跟爷练练,玛德你特么配吗?”
许睿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灰白的眼珠里翻涌着被羞辱到极点的暴怒,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是没脾气,而是在圣人面前,脾气这东西太过奢侈。
“杜笙。”许睿的声音干涩喑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刻意的沉稳,“你我又没什么解不开的死仇,何必为几个后生伤了和气?今日你放我一马,来日我必…”
“必你妈。”杜笙直接一口老黏痰吐在许睿的衣袍上,“要不是你特么的打不过老子,你特么会这么和气!别特么以为老子不特么知道,你们特么这群老杂毛当年也特么追杀过了老子,特么的伊斯帕尼亚当年虽然傻逼多,但是没你们搞鬼我们国际纵队也特么不会那么扯淡的解散!你妈逼别特么哔哔,要么把你这身臭肉留下来让老子剁了喂狗,要么特么的让老子把你这具尸身打爆了喂狗!”
“你…”
“你你妈啊!”
“欺人太甚!”
“你特么也算人!你妈认得你吗?麻逼的!”
杜笙把“老子”两个字咬得又重又响,每说一次,许睿的嘴角就抽一下。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尸解仙结下死…”
杜笙根本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那只沾着夏威夷细沙的塑料凉鞋已第二次印在了许睿脸上。
这一脚比方才更重,重到许睿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从半空中被直直踹进洼地中央,在冻得铁硬的草甸土上砸出一个深达数尺的人形坑洞。
碎石与积雪如喷泉般向四周激射,坑缘的冻土龟裂成蛛网状,裂纹一直延伸到数丈开外。
许睿躺在坑底,那张枯槁的脸上左右各印了一个鞋底印,对称得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
古旧长袍已碎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龟裂遍布的灰白皮肉,原本方硕等人废了死力也没破防的肉体如今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虽不见血,却在月光下泛着濒临崩解的灰败色泽。
许睿从坑底挣起身来,眼中只剩下逼到绝路的、歇斯底里的暴戾。
“杜笙!你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砰!
话刚说完,又是一脚踹了下来。
“你他妈不是泥捏的,是屎堆的!”
杜笙一脚踩在许睿脸上,将那具刚从坑底挣起来的枯瘦身躯又硬生生踩回坑里。塑料凉鞋的鞋底在枯干的脑袋上碾了碾,像是踩灭一个烟头,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嫌恶。
许睿躺在坑底,后脑勺深陷进冻土之中,瞪着半只勉强露出的眼睛死死瞪着上方那张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
三寸来长的枯黄指甲在坑壁上划出十道深沟,碎石簌簌而落,却挣不开那只踩在脸上的凉鞋分毫。
“杜……笙……”许睿的声音从鞋底与颅骨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却字字淬毒,“你今日……辱我至此……”
“辱你?”杜笙冷冷一笑,“我特么就干了!”
说罢就是一脚又一脚的向下猛踹。
那塑料凉鞋一下接一下地跺在许睿脸上,就像是一枚枚炮弹不断的轰炸地表,每一脚都踩得冻土龟裂、碎石飞溅。杜笙双手插在沙滩短裤的兜里,嘴里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雪茄,踩得漫不经心,像是在夏威夷海滩上拿脚趾头碾螃蟹洞。
“老子叫你追!”
一脚。
“老子叫你狂!”
两脚。
“老子叫你动我家老疙瘩!”
三脚。
“让你们特么的在国际纵队里搞鬼!”
四脚。
“让你们特么的追杀老子!”
五脚。
“让你们特么的打我家老疙瘩!”
六脚。
“让你们特么的打扰老子度假!”
………
许睿的脑袋已经被硬生生踩进了冻土深处,只露出一截枯瘦的脖颈和两只痉挛的手掌。那双手在坑壁上疯狂撕挠,指甲在冻土上犁出十道深沟,碎石与冻土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却始终挣不开那只踩在脸上的凉鞋。
也就是这具古尸足够强化,若是其他人第一脚下去早就是刘华强劈瓜,一地稀碎了。
“杜……”许睿的声音从土层深处传来,闷得像隔着一座坟,“你……莫要……”
“莫要你妈!”
杜笙将雪茄往嘴角一挑,又是狠狠一脚。
这一脚下去许睿就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上半身已经彻底弓了起来,肩头都陷了进去,脑袋早就看不见半分。
可杜笙仍未停脚,依旧是那一脚,一脚,又一脚,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像是踩着一首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鼓点,在山谷中回荡起阵阵沉闷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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