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自习调换后的化学课上，化学老师姗姗来迟。
“同学们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儿耽搁了。”
“我们接着上一节课，讲物质的量浓度，公式C=n/V，大家已经了解了，那么相关的量浓度与质量分数......”
化学老师耿老师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性，讲起课来声音浑厚，铿锵有劲，给人一种强硬不好惹的感觉。
似乎是被家中琐事影响，他的面色不太好看，黑着张脸讲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讲台下，听着他的讲课，陈星河的大脑思考起来，手中拿的笔不自觉开始转动。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就像有些人会无意识地敲桌子或者抖腿一样。时间久了，他的转笔也练得炉火纯青，不用刻意控制就能转的飞起。
耿老师在讲课时，视线随意往台下一扫，就被陈星河的转笔所吸引，他的眉头一皱，感觉有些心烦。
今天下午他之所以换课，就是因为上初中的儿子在上课期间和同学搞小动作，而且屡教不改，结果他这个当家长的就被儿子的班主任叫去给谈了半天话。
他自己也是老师，竟然会因为孩子的问题被初中老师教训，他还没办法反驳，只能全程陪着笑脸，本来就心里憋屈着呢。
此时看到陈星河在这儿转笔，他的心里更是感到烦躁。
以前知道陈星河成绩好，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到，但今天，他必须得管一管了。
“咳咳，”耿老师清清嗓子，大声道：“有些同学手上的小动作停一停，专心听课啊。”
林洋看了同桌一眼，陈星河转笔的手一顿，停了下来。
耿老师看到陈星河停下，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准备接着讲课，但下一秒，他发现陈星河的笔又转了起来。
他心中愈发烦躁了，陈星河的这种行为让他联想起了自己叛逆的儿子，也是这样仗着成绩好在班里为所欲为，老师、父母的话都不大放在眼里。
他眼神不善地看向陈星河。
林洋发现了耿老师的目光，还算讲义气地用腿撞了一下陈星河，捂着嘴低声说道：“别搁这儿转了，耿老师盯着你呢。”
陈星河没说话，放下了笔，耿老师只好再次压下脾气，继续讲课。
“若同种物质的两种溶液混合，则混合后溶质的物质的量等于呃......”
耿老师突然像被噎住了一样，讲到一半的话停了下来。
陈星河又转起了笔！这次还转的更快了，黑色的中性笔在他的右手中俨然转成了直升飞机的旋翼。
耿老师眼神一凝，什么话都没再说，大跨步走下讲台朝陈星河这边走来，他的同桌林洋心里一惊：这下丸辣。
全班的目光都随着耿老师的脚步向这边聚集。
陈星河却还没察觉到不对，一边转笔一边低头看着化学书。
耿老师走到林洋身边，隔着林洋的桌子将手伸过去，一把将陈星河手中的笔狠狠拍掉。
随后怒斥道：“别再转了！全班就你小动作多！你是不是以为你学得好老师就拿你没办法，啊？”
他将自己在儿子班主任身上受到的气儿一股脑发泄出来：“你成绩好怎么没见你化学考满分呢？怎么没见你考年级第一呢？人家夏明懿考那么高分，有你这么会捣乱吗？”
有几个同学又看向夏明懿，只见他一脸无辜的表情，自己莫名其妙就躺枪被拿出来做比较了。
陈星河本就是沉默寡言的人，受到耿老师狂风骤雨般一顿训斥后，有些苍白的面孔更是显得面无血色，却仍是一句话也没说。
他默默地弯腰捡起笔，压制住了自己贴脸开大，继续转笔的念头，将笔放在左手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耿老师发泄一通后，也不想把事儿闹大，冷哼一声道：“再让我看到你在这儿搞小动作，你就等着看吧。”
在剩下的时间里，耿老师时不时地就往陈星河那边看了一眼，好在陈星河已经受到了教训，虽然右手蠢蠢欲动，但还是没再转笔了。
等到下课，耿老师离开后，陈星河才面无表情地从嘴里吐出来两个字：“有病。”
林洋一脸夸张地看着他叫嚷：“什么？你竟然骂老师！陈大爷，我第一次从你这儿感觉到你有人味儿了！”
林洋感觉陈星河的情绪有一种迟暮老人般的迟缓感和稳重感，所以总是问他喊陈大爷，陈星河也从来懒得驳斥他。
陈大爷乜斜了他一眼，又惜字如金地吐出仨字：“你也有。”
林洋嘿嘿一笑，不以为意，这点攻击力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根本不破防。
林洋随后正色道：“陈大爷，你以后可别在化学课上转笔了，今天耿老师也不知道是不是月经失调了，火气这么大，以后肯定盯上你了。”
陈星河嘴角微微抽动，耿老师一个中年男人，屁的月经失调，吃火药了还差不多。
“知道了。”陈星河淡淡回了他一句，就继续看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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