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提及卫生许可证，苏东晨的心瞬间一沉，他竟然把这个最基本的证件给遗漏了。
“刘总，实在抱歉！这最基础的证件，我居然给疏忽了。”苏东晨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爸，苏大哥开了那么多家店，怎么可能没有卫生许可证呢？”刘薇起身去给苏东晨泡茶，“快，继续谈下去！”
呵！这姑娘真不错，果然是陈墨恒的同学，很讲义气。
“哈哈哈！好吧！”刘经理笑着，将杯子轻轻一推，示意女儿添上水。
苏东晨赶忙拿出合作方案，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
刘建邦接过方案，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仔细打量起苏东晨：“听微微说，你在明泉、东岛、威岛都开了汉堡店？总共有几家？”
这是一个硬性指标，最低不能少于三家，规模太小，人家自然不会相信你的势力。
“目前有五家店在营业，明泉还有两家正在装修，预计下个月就可以开业。”苏东晨回答得干脆利落，“我这几家店，选址都在闹市区和学校附近，客流量有保障。就拿明泉一中旁边的店来说，每天光是学生……”
苏东晨还在自卖自夸，刘经理微微点头，表示已经了解。这种事情，谁不是把自己夸的像花一样？
刘建邦翻开方案，手指轻轻划过纸上的门店地址和客流预估：
“你这方案做得倒是挺细致，但有个问题，现调机的押金可不低，而且原料必须从我们这儿进，价格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店大欺客，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小商户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毕竟是国营公司，就是这么有底气。
苏东晨对此早有准备：“刘经理，押金我可以接受，原料也肯定会从贵公司采购。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能否按季度结算？主要是因为，我还得想办法去兑换外汇券。”
刘建邦放下方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苏东晨紧接着补充道：“刘经理，要不是需要外汇券，您可以去打听一下，我苏东晨做生意，向来都是诚实守信，从不拖欠货款……”
苏东晨滔滔不绝地说着，他强调，一旦合作成功，他的这七家店，将会成为可口可乐现调机在山东的活招牌。以后再有想开汉堡店的，肯定会效仿，到那时……
“你还真是精打细算啊。”刘振邦突然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方案上的一行字，“明泉的那两家新店，装修图纸附带了吗？我得看看你的店面规模，才能决定给你配备多少台机器。”
“爸，你怎么这么啰嗦啊？”刘薇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苏老板的父亲可是军区领导，人家会赖你的钱吗？”
这姑娘，竭尽全力地维护着苏东晨。当然，这都是为了陈墨恒。
她的这位同学，从未求过她办事，若是自己推三阻四，她实在不好交代。
苏东晨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澜，她迅速从包里掏出图纸递了过去：
“都准备好了！每家店配备两台，一台放在堂食区，一台放在收银台旁边，确保顾客一进门就能看到。”
刘振邦翻阅着图纸，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行。我跟下面对接人打个招呼，下周让技术员去你的店里实地考察。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月底就能签订合同。”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苏东晨，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丑话说在前头，在合作期间，如果你胆敢私自更换原料，或者拖欠货款，我们的合作将立刻终止，押金也不予退还。”
人情归人情，规矩归规矩，违反规定，他也难以交代。
“放心！”苏东晨站起身来，伸出手，“刘总，我一定会遵守规矩的。”
刘建邦紧紧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年轻人有魄力，好好干。”
刘薇姑娘亲自将他送出中粮大楼，苏东晨停下脚步：“刘小姐，谢谢您的帮忙！有时间请去明泉玩。”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各自离开了。
上车后，苏东晨如释重负，心中暗自庆幸，总算办成了一件事。他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自行车，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汉堡店的扩张计划，终于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夜幕渐渐降临，当暮色漫过院墙时，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苏东晨打开房门，舅舅正好下车。
他站在门边，等舅舅走进客厅，换上拖鞋，他跟在后面说道：“舅舅，舅妈，我明天就得回去了。”
舅妈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报纸，听到他的话，手微微一顿，连忙说道：“怎么这么着急？不多住两天吗？”
“公司和酒店都离不开人。”苏东晨笑了笑，目光在花架上的那盆云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回到舅舅的脸上，“外贸的事情，就麻烦舅舅、舅妈多费点心了。”
舅舅没有说话，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有大亮，苏东晨就带着原班人马，开车踏上了归途。
东京。
秋叶原的巷弄，被暮色浸染得深沉，老式町屋的木格窗，透出暖黄的灯光。风卷着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轻轻拂过高桥出恭攥得发皱的衬衫衣角。
他站在玄关，脱鞋的手微微颤抖着。玄关的矮柜上，摆放着父亲高桥正雄的照片。
父亲身着夏普工装，胸前别着技术部的徽章，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来。
“爸。”他低着头，将苏东晨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在矮桌的青瓷茶盘旁。
高桥正雄刚从研究所回来，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指尖还沾着洗不掉的光刻胶痕迹。他拿起纸条，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仿佛拧成了一个川字。
“TFT-LCD？”父亲的声音，沉重得如同浸了水的铁块，“你在胡闹什么？这可是夏普的核心技术，是会社投入了五年研发经费的成果，你竟然想把它卖给一个中国的个体户？”
如此重要的技术，怎会轻易卖给私人呢？
“他不是普通的个体户！”高桥出恭猛地抬起头，喉咙滚动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父亲审视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不是个体户又怎样？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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