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地压在别墅之外，公路上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汽车驶过的光晕。
皮奎亮把美元哄睡后，轻手轻脚地关上窗子，摸出裤袋里的证物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三根带毛囊的头发，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霜。
他走到书房，反锁上门，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通讯录。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几个名字，最终停在了“省法医鉴定中心陈敬之”这一行。
陈敬之是他早年扶持过的技术骨干、副主任，欠着他的人情，这种不上台面的私活，找他最稳妥。
皮奎亮拨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电流的沙沙声，片刻后才响起陈敬之的声音：“哪位？”
“是我。”皮奎亮的声音低沉，“帮我办件事，一位朋友的托付，保密级别最高。”
陈敬之顿了一下，立刻应道：“皮书记，请吩咐。”
“我这里有两份样本，一份是朋友的，一份是个孩子的。”皮奎亮顿了顿，补充道，“亲子鉴定，用HLA分型技术，结果直接报给我，不许留任何存档。”
留下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他的罪证。
“明白。”陈敬之没有多问，只道，“您什么时候方便送样本过来？我亲自接手，全程不外泄。”
“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到我办公室见。”皮奎亮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攥着拳头，脑海里闪过美元那张酷似吴天峰的脸，胸口的戾气波涛汹涌。
蔡宗一没了，好容易又生了一个儿子，可若是连这孩子的血脉都是假的，那陶艺然这个女人，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皮奎亮将证物袋贴身放好，又把通讯录锁回抽屉，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如墨，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就像他此刻的心思，深不见底，藏满了算计与杀意。
恋爱了五六年苏东曦与童凌菲，终于迎来了大婚的日子。国庆节这天，天刚亮，军区第一招待所的红砖墙，就被红绸染得暖洋洋的。
国旗在门口的旗杆上猎猎作响，与餐厅窗口飘出的红绸带相映，把“囍”字衬得愈发鲜亮。
餐厅里早已忙活开了。
一张张方桌被擦得锃亮，铺着平整的红桌布。每桌中央摆着一个搪瓷托盘，里面盛着瓜子、花生和水果糖。
最显眼的是一瓶瓶上好的白酒、啤酒、橘子汽水，标签都特意摆正了。
后厨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大师傅正忙着炖红烧肉、炸带鱼、清炖鸡等等。
这些都是当时婚宴上的硬菜，得提前备好才能供上四十五桌客人。
服务员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袖口挽得整齐，正麻利地摆着陶瓷碗和竹筷，偶尔低声说笑两句，都透着喜庆。
上午九点刚过，客人就陆续到了。
先到的是陈东的老战友们，个个穿着洗得挺括的旧军装。
这些人当中，很多都是退休的高级军官，平时难凑到一起，见面就握着陈东的手寒暄：
“小陈，恭喜啊！东曦这孩子，真是随了他父亲的样，有出息！”
陈东穿着一身新做的藏青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着握手：“首长们，快里面坐，别客气！”
老战友们说着就往餐厅里走，目光扫过满屋子的桌椅，忍不住赞叹：“好家伙，餐厅满了，真是热闹！老苏要是在，肯定高兴坏了。”
苏东曦的舅舅陈西带着一家走过来，他握住苏东曦的手，说道：“东曦，凌菲，恭喜恭喜！”他语气恳切，“以后可得好好待凌菲，不能辜负人家姑娘。”
苏东曦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官服，肩章上的少校星花，格外醒目，他用力点头：“舅舅放心，舅妈放心，我一定的！”
童凌菲站在旁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衣裙，这是她特意托人在上海买的。
姑娘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发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双手轻轻绞着裙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苏东曦，眼里满是柔情。
副省长辛子阳和姐夫辛佩到的时候，苏东曦赶紧迎了上去。
辛子阳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气度沉稳，握着苏东曦的手说：“东曦、凌菲，新婚快乐！以后在部队好好干，家里有什么事尽管说。”
辛佩拍了拍苏东曦的肩膀：“恭喜、恭喜！你姐坐月子来不了，让我给你带了份贺礼。”
说着递过一个包裹，里面是一床崭新的纯棉被单，上面绣着鸳鸯戏水，是当时很时兴的嫁妆样式。
十点半，婚礼正式开始。
聚光灯打在临时搭起的主席台上，明泉电视台的当红主持小甜甜，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她甜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餐厅：
“亲爱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上午好！今天是我们伟大祖国的生日，也是我们英俊潇洒的苏东曦营长，和美丽温柔的童凌菲女士，喜结连理的日子……”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孩子们手拿汽水欢呼雀跃声。
橘子汽水的气泡，在瓶子里滋滋作响，像是在跟着起哄。
小甜甜妙语连珠，把现场的气氛调动得十分热烈。
当她请出证婚人——军区军训部刘部长时，台下的掌声更响了。
刘部长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接过麦克风说：
“苏东曦同志，是我们军区直属独立营的营长，年轻有为，在战场上英勇杀敌，在训练中屡创佳绩。独立营的工作，离不开苏东曦同志的辛勤付出……”
他顿了顿，看向童凌菲，“凌菲同志温柔贤淑，支持东曦的工作，是个好同志。希望你们婚后互敬互爱，携手并进，为国家、为部队多做贡献！”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好！”的喝彩声，还有人举起茶杯，轻轻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东曦和童凌菲并肩站在台上，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他们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是向双方长辈鞠躬，向各位来宾鞠躬。
徐东铭带着李长林和谭勇过来，拍拍苏东晨的肩膀：“东晨，冯局长过来没有？”
苏东晨知道李副营长是在找冯成栋，“黑煤窑事件”的调查，关乎到他的仇人李作云的刑期。
家被这货拆散了，如果公安厅拿到李作云私售炸药给黑煤窑的证据，必将让他牢底坐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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