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量没有过多犹豫,他本就是洒脱之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不会拖泥带水。
只见他退后一步,郑重地朝着吴良拱手一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那一礼中所蕴含着的沉甸甸的敬意与祝愿。
“师尊保重。”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吴良一眼,随即转身离去,身形如同一片融入水中的墨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大殿深处的阴影之中,转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殿之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吴良一个人,站在那片重新亮起微弱金色光芒的阵纹之间,与一具空荡荡的青铜棺为伴。
吴良独自站了片刻,像是在适应这种重新独处的安静,同时也在心里将那几段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从进入诸神秘境开始,吴良感觉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被提前安排好了一般,刚进入秘境,便遇到了帝渊留下的传承,虽说有考验,但基本有惊无险,随后便是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再到巨灵神族陵墓中封印的异界裂隙,还有玄无量方才提到的关于黑暗之源的真实起源。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块拼图,但还远远没有拼出完整的画面。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吴良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
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敞开着的青铜棺,棺底那片被重新封住的裂隙此刻安静得如同一块黑色的斑点,若不是方才亲眼目睹过黑暗之气从中涌出的景象,很难相信那下面竟然连接着一个未知的异世界。
吴良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大殿入口的方向走去,火眼金睛在他眼底深处缓缓敛去金色的光芒,那双眼睛恢复了原本的深黑,却依旧明亮而锐利。
走过最后一根石柱时,吴良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穹顶之上那片缓缓流转的雾气,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回过头,大步跨过了大殿的门槛。
殿外的甬道依旧安静而空旷,那些碎裂的石门残骸散落在地面上,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灰白色的微光。吴良的目光再一次扫过甬道两侧的石壁,确认没有异常,随即加快了脚步,朝着甬道入口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越走越近,甬道尽头那团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清晰。那是陈如烟留在入口处的凤凰神火,赤金色的火焰如同一道燃烧的屏障,将甬道入口与外界隔开,也在那片黑暗的陵墓之中如同一座温暖的灯塔。
吴良穿过那道赤金色的火焰墙壁时,火焰触及他的衣袍边缘,没有丝毫灼烧之感,反而如同活物般轻轻分开了一条通道,随即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吴良!”
甬道入口处,几道身影几乎同时迎了上来。
苏瑶跑在最前面,月白色的裙摆在她奔跑时轻轻飘动,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与急切,目光在吴良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像是怕他再一个人跑进什么危险的地方。
“怎么样?里面有什么?”陈如烟也走了过来,凤眸中带着好奇,但问得很克制,显然是注意到吴良的神色与进去之前有些不太一样。
“里面……”吴良斟酌了一下措辞,“除了一具青铜棺之外,什么也没有。”
“青铜棺?”韩凝霜眉头微蹙,“是那个半步天帝强者的尸身吗?”
吴良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甬道入口处的众人,发现贺临风和飘渺仙宗的弟子们也都站在不远处,碧桦槿虽然脸上带着不甘,但显然没有再试图硬闯的打算。
“此事说来话长。”吴良收回目光,“先离开这里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也没有提及异界入口和黑暗之源的部分。那些信息太过敏感,且牵涉甚广,不宜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尤其贺临风和他的弟子们还在场,他不想将这些事情暴露在不确定的人面前。
三胖凑过来,圆脸上依旧带着好奇,但见吴良神色平静,也没有追问,只是嘿嘿一笑:“老大说走,那咱们就走!”
吴良对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苏瑶和陈如烟,给了她们一个“回去再说”的眼神,两人心领神会,没有再多问。
吴良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贺临风身上。此刻贺临风正带着那几名飘渺仙宗的弟子站在稍远些的位置,碧桦槿也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未散的不甘,但终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吴良想了想,还是迈步朝贺临风走了过去。
贺临风见吴良径直走来,面色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握了握袖中的法器,但随即又放松下来。他毕竟是飘渺仙宗的内门长老,修为在仙王境巅峰也打磨了多年,面对一个后辈弟子,按理说不该如此紧张。可吴良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寻常仙王所能企及的范畴,那股金色的火焰剑光,那柄散发着圣道之威的黑金长剑,都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忌惮。
“贺长老。”吴良在距离贺临风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走?是继续与我们同行,还是各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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