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修士抬头望天，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
太上老君手中蒲扇停住了。
通天教主皱眉道：“老师在拼命。”
元始天尊沉声道：“天道铠甲是合道根基的一部分，如此燃烧，哪怕胜了也会损伤道基。”
女娲看着混沌深处那道越来越炽烈的金光，轻声道：“可老师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战场另一侧，帝俊握住河图洛书，棋盘上的天机线疯狂跳动。代表鸿钧的那枚棋子爆发出刺眼金芒，却也在金芒中出现了细密裂纹。
太一声音低沉。
“兄长，若道祖败了呢？”
帝俊沉默片刻，目光看向大乾舰阵深处。
“那就说明，这场战争从一开始便不是洪荒讨伐异界，而是洪荒被一个全新的时代撞上了。”
太一攥紧混沌钟，钟壁上的妖文逐一点亮。
“我不信洪荒会就此低头。”
帝俊缓缓道：“我也不信。所以，我们还要打。”
混沌深处，鸿钧所有气息汇聚于一拳。
这一拳尚未落下，周遭虚无便被压出层层褶皱。无数洪荒道统的影子在拳锋背后浮现，紫霄讲道、三清立教、女娲造人、巫妖争天、封神榜开、诸佛东来，一幕幕万古因果化作沉重的道影，压向杨毅。
鸿钧这一拳，承载了洪荒亿万年道统的全部重量。
“杨毅。”
鸿钧的声音从万丈法相中传出，古老而厚重。
“接贫道最后一拳。”
杨毅抬眸，嘴角浮现一丝冷冽笑意。
“合道天，也有尽头。”
杨毅缓缓攥拳。
大乾永恒真界的本源在杨毅身后展开，化作浩瀚无边的紫金帝影。帝影之中，无数星域亮起，无数军团列阵，无数百姓的灯火汇成洪流。那股力量并不寂静，反而喧腾如海，带着一个文明向外扩张的轰鸣。
杨毅一步踏出。
“鸿钧，朕今日便让你看清楚。”
第二步落下，帝纹从杨毅拳锋蔓延到手臂，又从肩头延伸至帝袍之上。
“天道权柄，也会被碾碎。”
第三步落下，杨毅整个人已经来到鸿钧拳前。
帝拳，开天。
这是杨毅交手至今第一次全力出拳。
超脱境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入拳锋。紫金帝纹从杨毅拳上向外延伸，化作实质化的皇道烙印。每一道烙印都如同一条帝国律令，镇压混沌，号令万法。
两拳相撞。
声音在碰撞的第一瞬间被吞没。
光芒也在随后归于寂静。
空间、时间、存在、因果，在碰撞点周围层层坍塌。原本的虚无被打穿，露出更深层次的空白。那里连混沌气都无法停留，连大道痕迹都被磨灭。
鸿钧法相从正中裂开。
裂痕自拳锋处延伸，贯穿手臂，贯穿胸膛，贯穿眉心。万丈法相在金光中被一分为二，庞大的躯体向两侧倾斜。残余的天道铠甲碎片飞溅出去，每一片落入那片空白深处，都会激起一圈细微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混沌气重新生出，缓慢而沉重，像天地在废墟中重新喘息。
鸿钧本体从断裂的法相中跌落。
灰色道袍重新显现，身形也恢复常态。道袍之上，七道贯穿法身的裂纹清晰可见。金色天道权柄从裂纹中缓慢外泄，光芒断续闪烁，像濒临熄灭的古灯。
鸿钧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洪荒万古从未见过。
掌心中的造化玉碟轻轻颤动，表面的裂纹已经由一条扩张为三条。玉碟光芒微弱，三千大道纹路中有数十枚符文陷入沉寂。
杨毅收拳，站在鸿钧面前。
帝袍平整，气息平稳。杨毅的目光落在鸿钧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也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冷酷。
“鸿钧。”
杨毅开口。
“你被天道捆绑得太久了。天道赐你不死不灭的躯壳，也在你身上加了亿万年的枷锁。你每一次出手，都要等待天道供给。天道疲惫，你便衰弱。洪荒承压，你便迟缓。”
鸿钧缓缓抬头。
杨毅继续道：“你站得太高，也站得太久。久到你忘了，真正向前推动世界的，从来不是高悬众生头顶的规矩，而是众生自己。”
鸿钧看着杨毅，神情复杂。
这位合道万古的道祖，曾经俯瞰天地兴衰，安排圣人归位，引导大劫流转。此刻跪在虚无之中，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被彻底震动后的茫然。
那是旧秩序面对新纪元时的动摇。
万里之外，前线战场仍在轰鸣。
两位至强者交手留下的异常空白区域不断扩张，像一块被从混沌中挖去的伤口。圣人、妖族、巫族、大乾军团，所有顶尖存在都察觉到了混沌深处的变化。
通天教主正催动诛仙四剑，剑光纵横间，将第三波冲阵的大乾附属舰队斩成无数残骸。可就在某个瞬间，通天的剑势停顿了半息。
诛仙剑轻轻一震。
通天抬起头，目光穿过战火，看向混沌深处。
“老师的气息，跌下来了。”
元始天尊眉峰紧锁，盘古幡垂下混沌剑气，将数十枚湮灭弹头卷入虚空裂隙。
“跌得很重。”
太上老君骑在青牛背上，蒲扇遮住大半张面容。青牛踏过一片破碎星舰残骸，蹄下太极图缓缓旋转，将四周爆裂的法则余波尽数抚平。
太上老君声音低缓。
“对方不借天道，不借圣位，也不循洪荒修行之法。杨毅以自身承载一界文明，以帝国气运化为拳势。这样的路，我们从未见过。”
女娲从山河社稷图中抽出一缕造化之力，修补周天星斗大阵被轰穿的第八处缺口。女娲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却很清醒。
“我们熟悉的敌人，会争气运，争道统，争天地权柄。大乾在争未来。”
通天握紧青萍剑，眼中战意不减。
“未来也要从剑下走过去。”
元始天尊看了通天一眼。
“师弟，若老师败了，洪荒联军士气必乱。”
通天冷笑。
“那就让他们乱之前多杀几艘大乾天舟。”
太上老君轻轻叹息。
“此战已经到了转折处。”
前方战线上，大乾中层主力仍在稳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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