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虫也在害怕。
它怕死。
怕被自己引发的归零场，连同它三百年的积累一起抹除。
“真讽刺。”苏晴咧嘴，“想吃我的，现在要求我救它。”
胸口旋涡深处那点暗红色的火星，突然跳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不是母虫的声音。
是……林燊燊的声音。
很微弱，很破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晴丫头……别跳……】
苏晴身体一僵。
“老大？”
【湖底……不是原初尸体……是……牢笼……】
声音断断续续。
【原初……没死……它只是……睡着了……】
【寄生虫……是它的梦……】
【归零场……是它要醒了……】
苏晴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原初还活着？！”
【活着……但又不是活着……】林燊燊的声音越来越弱，【它把自己……拆成了三份……生机一份……极寒一份……意识一份……】
【生机沉湖……成了元初湖……】
【极寒凝晶……被你用了……】
【意识……】
他顿了顿：
【意识……在看着我……】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点暗红色的火星，彻底熄灭了。
林燊燊最后的意识碎片，消散了。
苏晴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不是冷的。
是恐惧。
如果林燊燊说的是真的……
那湖底沉睡的不是尸体。
是一个活着的、只是把自己拆了的、古老存在。
寄生虫是它的梦。
归零场是它要醒了。
而现在，他们用极寒结晶砸了它的“梦”，惊动了它……
“操。”苏晴骂了一句。
转身，看向众人。
“计划有变。”
“什么？”
“湖底的东西，不能碰。”苏晴快速说，“原初没死，它只是拆了自己在睡觉。我们现在下去，不是找尸体，是把它吵醒。”
“醒……醒了会怎样？”沈青禾小声问。
“不知道。”苏晴摇头，“但一个能把自己拆成三份、用一份生机养出一湖寄生虫的古老存在，醒了之后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所有人脸色惨白。
“吃。”刃说，“吃一切能吃的，补充它拆掉自己损失的能量。”
“对。”苏晴点头，“而这片盆地，我们所有人，包括外面那些虫子，都是它的‘零食’。”
白光已经漫到围墙外五十米了。
时间不多了。
“那……那怎么办？”王德发声音发抖，“不能下去，不能碰，难道等死？”
“还有一个办法。”苏晴说。
她看向慧明：
“大师，你刚才说，归零场是极寒和生机对撞产生的，对吧？”
“对。”
“那如果……我们再给它加一股力量呢？”苏晴说，“一股足够强的、能打破对撞平衡的‘第三极’。”
慧明愣了下，随即明白了。
“你是说……用龙三的规则中和特性，强行介入对撞，制造一个‘三足鼎立’的临时平衡？”
“对。”苏晴点头，“龙三的规则里有生机、有秩序、有龙尸、有审判庭残留，属性够杂，浓度够高。如果用它当缓冲剂，或许能把归零场暂时‘卡住’，给我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干什么？”
“跑。”苏晴说，“所有人，撤出盆地。跑得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留下来。”苏晴说，“维持平衡需要‘锚点’。龙三的树不能动，我是它的共生体，我得在。”
“不行！”耿炎吼，“要留一起留！”
“留你妈！”苏晴一脚踹在他腿上，“让你跑就跑！哪那么多废话！”
她看向刃：
“带他们走。开农场的卡车，走南面那条老路——那条路地脉波动弱，归零场蔓延速度会慢一点。出盆地后，往东，去沿海，越远越好。”
“苏姐……”
“这是命令。”苏晴盯着他，“听懂了吗？”
刃咬牙，点头。
“璇玑，把农场所有能开的车钥匙都拿出来。秦墨，带人去仓库搬物资——只搬粮食和水，别的不要了。耿炎，刀疤强，组织人上车，老弱妇孺先上。”
命令一条条下去。
人群开始动起来。
慌乱，但有序。
苏晴转身，走向龙三规则树。
树冠已经有一部分被白光漫过了——那些被漫过的枝叶，没有消失，但变成了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质感，失去了所有生机。
龙三的意识传来，带着痛苦。
【苏晴……它在‘吃’我……】
“忍一下。”苏晴把手按在树干上，“等会儿，我会把旋涡里剩下的规则能量全导给你。你用它，发动最大范围的规则中和，覆盖整个归零场。”
【那样你会……】
“我会变成普通人。”苏晴咧嘴，“旋涡没了，规则结构崩了，可能连站都站不稳。但没关系，只要能把这玩意儿卡住十分钟，够他们跑出盆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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