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愧疚吗?
可愧疚之外,为什么想起“尤一”时,心跳还是会加速?
还是说,就像师傅点破的那样,她只是慕强,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看走了眼,不甘心那个被她鄙夷的人,其实是需要她仰望的存在?
“我……不知道。”李婉秋喃喃道,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茫然。
“那就慢慢想。”王竹茹松开手,将汤碗又推近了些,“但婉秋,无论答案是什么,明天的婚礼,你都该去。”
李婉秋猛地抬头。
“不是为了云龙,是为了你自己。”王竹茹的目光坚定,“你要亲眼看着他和辛月站在一起,看着他们交换誓言,看着他们成为夫妻。你要让自己彻底明白——有些缘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然后,你才能真正的放下,走你自己的路。”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婉秋心里某把锁。
她忽然懂了。
这场婚礼,不只是云龙和辛月的仪式,也是她李婉秋的成人礼——一场迟来的、痛苦的、却必须完成的成人礼。
去面对,去道歉,去祝福,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妈,”她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清醒了许多,“我会去的。而且我会堂堂正正地去——不是去闹事,不是去纠缠,只是去……道个别。”
王竹茹笑了,眼中有泪光闪烁:“好,这才是我王竹茹的女儿。”
李婉秋端起汤碗,慢慢喝完。温热的汤汁从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又似乎暖到了心里。
另一边,韩家别墅。
三楼练歌房的隔音门紧闭,但若有修为在开元境以上的武者在门外,便能隐约感觉到门缝中溢出的奇异波动——那波动很轻,如水面涟漪,却带着某种直透神魂的韵律。
房内,韩清越盘膝坐在地毯中央。
她双眼微闭,双手虚捧着一支碧玉色的短笛。那笛长约七寸,通体剔透,笛身内隐隐有流云状纹路浮动,正是云疏影从卧龙门藏宝阁取出的“引音笛”——天音一脉传承千年的圣物。
云疏影坐在三米外的钢琴前,指尖虚按琴键,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在等。
等韩清越与引音笛之间的共鸣达到某个临界点。
忽然,引音笛微微一颤,笛身泛起淡淡的光晕。那光晕起初很弱,像萤火,但渐渐明亮起来,如同呼吸般明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复古挂钟指向凌晨一点,钟摆规律的嗒嗒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忽然,引音笛微微一颤。
极其细微的颤动,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云疏影的眼睛立刻亮了。
紧接着,笛身开始泛起淡淡的光晕。起初只是莹白一点,如暗夜萤火,但很快,那光晕扩散开来,化作一圈圈柔和的波纹,以笛身为中心向外荡漾。更奇妙的是,那些光晕的明暗变化,竟隐隐契合着某种呼吸的节奏。
韩清越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银光一闪而逝。
“云姑姑,”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我好像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云疏影轻声问,生怕打断这种微妙的状态。
“声音的脉络。”韩清越尝试描述那种玄妙的感觉,“就好像空气中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我的意识触碰到它们时,它们会轻轻颤动,发出我形容不出的声音。”
云疏影眼中露出赞许:“没错,那就是‘音弦’。天地万物皆有振动,振动产生声音,声音交织成网。而天音圣体的能力,就是感知并驾驭这些音弦。你现在感知到的,是最基础的那一层。等你真正能拨动它们时,才算入了门。”
韩清越低头看着手中的引音笛,那碧玉色的笛身此刻光华流转,仿佛有了生命。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想学会,想掌握这份力量,想用这份力量去做些什么——去守护云龙和辛月的婚礼,去保护那些她在乎的人。
“云姑姑,”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云疏影想了想,起身走到她面前。
“清越,你要明白,声音的力量有无数种用法。”她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可震慑敌胆,可安抚人心,可传递讯息,可构筑屏障,甚至可沟通天地。”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但韩清越清晰地看见,云疏影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一道淡金色的、水波般的涟漪凭空而生,缓缓荡开。
“这是最简单的‘音障’。”云疏影解释道,“用特定频率的音波,在空气中构筑一道无形屏障。修为在炼气境以下的人穿不过,修为更高的也会受到干扰,行动滞滞。”
韩清越看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声音”的认知。在她过去的理解里,声音就是唱歌、说话、演奏乐器,最多也就是武道大会上那些音波攻击——可眼前这一幕,分明是近乎法术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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