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露开始发抖。
她看着云龙为辛月净手,看着他向父母牌位行礼,看着他与辛月夫妻对拜。每一个画面,都像把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割。
“不!!!”她无意识地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记忆的碎片开始往外涌。
父亲临死前的喊声:“薇露,看清你脚下的路!”
母亲冰冷的手:“薇露,觉醒吧,只有力量能让你得到想要的。”
还有云龙——他看辛月时温柔的眼神,他对自己时礼貌的疏离,他在危急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她只能远远看着?
为什么父亲为她死了,她却连句“我爱你”都不敢说出口?
嫉妒、痛苦、自责、不甘……种种情绪像岩浆在胸腔里沸腾。
宋白英眉头皱了皱。她感觉到徐薇露体内的九重天瞳封印正在剧烈震动——是觉醒的前兆,可比她预想的更激烈、更早。
她本该高兴,可这会儿却有一丝不安。
因为徐薇露眼里,除了痛苦和疯狂,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那是种清醒的、冰冷的、仿佛在质问命运的眼神。
“薇露,”宋白英低声唤,声音带着蛊惑,“你看,他娶别人了。他不在乎你父亲的死,不在乎你的感情。这样的男人,值吗?”
徐薇露没吭声。
她只是死死盯着台上。
这会儿,云龙正接过卧龙令,宣誓接任门主。他举着令牌,面向台下,声音铿锵,眼神坚定得像铁。
那样的他,光芒万丈。
那样的他,遥不可及。
心脏像是被彻底撕开了。
徐薇露感到双眼深处传来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正在撕裂她灵魂深处的封印。
是九重天瞳的力量,被极致的痛苦和刺激强行唤醒了。
封印已经裂开八成。
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疯狂涌动,时隐时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炸开,把她的理智、她的情感、她的一切都吞干净。
可她还在挣扎。
残存的意识在呐喊:不能在这儿,不能在云龙的婚礼上,不能以这样的方式……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剧痛让她暂时清醒了一瞬。
她看向宋白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冰冷的恨意。
“母亲,”她声音嘶哑,“你满意了?”
宋白英心头一震。
徐薇露却已经转回头,继续盯着台上。她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绷得发白,身子抖得像风里的秋叶。
她在用最后的力量,对抗即将失控的瞳力。
也在对抗,那个快要彻底疯掉的自己。
台上,云疏影对台下的暗流毫无所觉,或者说,她必须显得毫无所觉。她吸了口气,脸上笑容依旧端方,声音朗朗地继续:
“执手礼——始!”
云龙和辛月站起来,面对面。
云龙伸出右手,辛月伸出左手,两人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块儿。
掌心相贴的瞬间,那股奇异的暖流又一次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强烈。好像不只是体温,连血脉的跳动、呼吸的节奏,乃至更深层的东西,都通过这紧紧交握的手,连在了一块。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聚在那双紧握的手上。
舞台上的射灯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舞台地面,融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盟誓——!”
云疏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古老的、肃穆的腔调。
云龙看着辛月,看着她珠帘后那双清亮亮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八个字,出自《诗经》,是千年来最古老也最沉的誓言——不管生死离合,都跟说定了,永不反悔。
辛月眼里水光氤氲,却笑得灿烂,声音清越如凤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同样八个字,同样千年——牵着你的手,跟你白头到老。
十六个字,两个誓言,在空气里碰撞、交融,仿佛化成了有形的契约,烙进两人魂魄深处。
云龙握紧了辛月的手。她的手很小,却很有力,掌心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这会儿正紧紧回握着他。
“月儿,”他低声,只让她一人听见,“往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辛月用力点头,泪珠子终于滚下来,划过脸颊,没进鲜红的衣领:“嗯。”
这一刻,什么江湖恩怨,什么家族血仇,都暂时扔脑后了。他们只是云龙和辛月,一对刚许下终生誓言的夫妻。
“礼——成——!”
云疏影高声宣布,声音里带着释然和欣慰。
与此同时,舞台侧面,一名穿着民政局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上台,将两本早已准备好的鲜红的结婚证。在满场宾客注视下,他把证书分别递给云龙和辛月。
“云龙先生,辛月女士,”工作人员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恭喜二位,正式结为合法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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