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夜风微凉。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路边，司机已经提前打开了车门。
方衔露将陈豪和许柔嘉送到车旁，停下脚步。她看着陈豪，深吸一口气，郑重地鞠了一躬，九十度，姿态标准而诚恳：“陈先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陈豪微微侧身，没有完全受这一礼，语气平淡：“不必客气，只是一场交易罢了，各取所需。”
方衔露直起身，点点头，眼神复杂：“是的，是交易。但……还是要谢谢你给了我们交易的机会，欠你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清。”
陈豪看了她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决心和压力。他相信以她90的道德品质和那股子倔强劲，应该不会赖账，至于还不还得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一旁的许柔嘉，小脑袋瓜却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大眼睛在陈豪和方衔露之间转了转。
她的小手悄悄拉了拉陈豪的衣角，等陈豪疑惑地低头看她时，她又飞快地松开，只是冲他甜甜一笑，眼神里带着点小狡黠。
陈豪不明所以，揉了揉她的头，带着她上了车。
劳斯莱斯无声地滑入夜色，朝着宝格丽酒店的方向驶去。
病房内，气氛依旧有些沉重。
见方衔露回来，方父率先开口问道：“小露，陈神医他们走了？”
“嗯，走了。”方衔露点点头，走到弟弟床边，神情疲惫。
方母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活蹦乱跳、重获新生的儿子，欣慰之余，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唉……小辉的病是治好了，这比什么都强。可是这费用……一千万啊！唉……”
她感觉心口沉甸甸的，压得喘不过气。
“一千万？！”刚沉浸在康复喜悦中的方明辉吓了一跳，猛地坐直身体，“我们家哪来那么多钱？”
方父看了女儿一眼，低声道：“是你姐……写了借条，向陈神医借的。”
“姐！”方明辉喊了一声，看向方衔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想说陈豪是不是太黑心了，可转念一想，自己这病，跑遍全国都治不好，等于是绝症。
对方能治好，开价一千万……似乎也不能说完全离谱，只是这数字对于他们家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他喉咙发干，涩声问道：“借条……期限是多久？”
“十年。”方衔露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十年……那就是每年要还一百万，每个月要还八万三……”方明辉快速计算着，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刚恢复过来的身体又有点发软。
父母都是普通白领，姐姐还在读书，他自己……之前干的事也上不得台面。这笔债，怎么还？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犹豫着开口：“要不……我过几天，还是回 First-X 去上班吧？我现在感觉身体特别好，一个月……努努力，赚个五万应该没问题？”
“你还敢提那个地方！”方父一听，勃然大怒，指着儿子，“你是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忘了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那种地方是人待的吗？！”
方明辉被父亲吼得缩了缩脖子，但也有些委屈：“那不然怎么办嘛？姐还在读书，哪能赚这么多钱？难道真让她去……”
“你们别管那么多！”方衔露打断弟弟的话，语气斩钉截铁，“总之，我有办法！钱的事情我来解决！”
方明辉却更急了：“姐！你能有什么办法？不会是……想去卖吧？！不行！绝对不行！那种事……那种事还是我来！反正我都已经……熟悉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绝望。
“方明辉！你胡说八道什么！”方衔露气得脸都白了，“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赚这一千万？！”方母也急了，抓住女儿的手，“小露，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妈……妈也不活了！”
方衔露看着父母和弟弟焦急担忧的眼神，知道今天不交代清楚，他们是不会让她安生的。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说出了自己那个无奈又现实的“计划”：
“我们学校……一直有个富二代在追我。人看着……不算坏，家里是做房地产的，挺有钱。我……如果我答应他，跟他提一千万的彩礼……应该……不过分吧？”
她说这话时，眼神躲闪，带着屈辱和自嘲。
“什么？！不会就是那个大黑蛋子？吴嵩？！”方明辉第一个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姐！你疯啦！就那个吴嵩？！长得又黑又胖，眼睛小得像条缝，笑起来满脸横肉，走起路来跟葫芦娃里面癞蛤蟆似的！你怎么能……”
方衔露皱了皱眉，反驳道：“人家……人家只是肤色黑了点，身材……壮实了点，没你说的那么不堪！而且……他对我是真心的，追了我快一年了，从来没强迫过我什么。”她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我呸！还真心！他看上的不就是你这张脸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同意！你要是敢答应他，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方明辉梗着脖子，情绪激动，甚至伸手想去拔手腕上已经不存在的“针头”。
“小辉！别胡说！”方父方母和方衔露同时惊呼，脸色煞白。
别人说“死给你看”可能是气话，但方明辉……他是真敢啊！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
方母左右为难，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最后试探着说：“要不……要不还是让小辉去……那种地方？反正……小辉是男孩子，也不……不吃亏？”她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
方明辉却像是找到了出路，立刻附和：“对啊！妈说得对！我跟你们说，陈神医那药是真的牛批！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状态好得不得了！肯定能赚更多！”
“不行！”方父和方衔露再次异口同声，态度坚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让姐嫁给那个癞蛤蟆？我死也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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