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气密门打开的声音比往常早了半个小时。
陆峰几乎是在第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神血让他的生物钟比原子钟还要精准。
进来的不仅仅是海伦和罗伯特，还有四个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
他们穿着厚重的铅衬防护服，手里端着那种专为近距离射击设计的M3冲锋枪。
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把他放下来。”
罗伯特今天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是熬了通宵。
他手里拿着那张无论如何也穿不透的骨骼X光片，语气急促，“常规射线源根本无法穿透他的骨骼。我们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这不够！我们要看清楚每一个晶格结构！”
“所以呢？”海伦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似乎并不意外，“你要带他去D区？”
“只有那里有大家伙。”罗伯特指了指陆峰，“D区的高能粒子对撞扫描仪。那是为了检测回收的陨石和不明金属准备的，应该够用了。”
“好主意。”海伦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如果那个大家伙也穿不透，那就只能把你切成薄片放在显微镜下看了。”
两名特勤走上前，动作粗暴地解开了陆峰身上的束缚带，然后迅速给他戴上了重型手铐和脚镣。这些镣铐都是特制的，内侧有倒刺，只要稍微挣扎就会刺入皮肉。
陆峰没有反抗。
他顺从地任由他们把自己锁进了一个带有观察窗的立式维生舱里。
“老实点。”
一名特勤狠狠推了一把维生舱。
随着一阵机械的摩擦声，维生舱被推出了囚室。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陆峰第一次离开那个玻璃盒子。
透过狭窄的防弹玻璃观察窗，他终于看清了这座被称为“格鲁姆湖基地”的地下怪兽的真面目。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城。
头顶是几十米高的岩层穹顶，无数粗大的通风管道像血管一样盘根错节。脚下是繁忙的金属走廊，穿着各色制服的科研人员像工蚁一样忙碌穿梭。
陆峰贪婪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那种还在使用穿孔卡片的巨型计算机，无数的指示灯在控制台上疯狂闪烁；看到了被铅门封锁的核反应堆实验室；甚至在一个转角处，看到了一台正在被拆解的、外形极其古怪的涡轮引擎。
这就是1960年代的美国。
当大多数国家还在为温饱发愁时，这群疯子已经在沙漠地下研究怎么把人类送上天堂，或者地狱。
“注意警戒。进入核心区。”
对讲机里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
电梯带着维生舱急速下降。耳膜因为气压变化而微微鼓胀。
地下五层。
D区。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寒冷，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金属味。
走廊两侧不再是繁忙的实验室，而是一扇扇厚重的、标有辐射警示标志的钢铁大门。
“这里存放着基地所有的‘一级收容物’。”海伦走在维生舱旁边，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给陆峰“导游”，“从新墨西哥州挖出来的碎片，到西伯利亚冻土层里的标本……当然，很快你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陆峰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因为就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种奇怪的感觉击中了他。
那是心跳。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而是来自……骨头里。
体内的神血突然开始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流速瞬间加快了一倍。
一种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拽住了他的心脏，指向走廊深处的某个方向。
在那边！
陆峰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走廊尽头那扇标有“绝密收容物-006”的黑色金属门。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是……第六块碎片！
距离不到五十米。
陆峰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块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神血的存在，那种共鸣引发了周围磁场的微弱波动。
“滋……”
走廊顶上的荧光灯管突然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电压不稳？”罗伯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里的盖革计数器，“辐射值怎么突然升高了？”
“可能是下面的反应堆在做测试。”海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别疑神疑鬼的。快点，扫描仪已经预热好了。”
他们并没有在那扇黑色大门前停留，而是推着陆峰拐进了旁边的一间巨大的环形实验室。
这里比上面的任何一个实验室都要庞大。
房间正中央，矗立着一台机器。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环形粒子加速器，无数粗大的铜缆连接着四周的变压器阵列，数十个模拟信号示波器上的绿色光点正在疯狂跳动。
这就是那个年代最顶尖的科技结晶——高能粒子扫描仪。
“把它放进去。”
罗伯特指挥特勤把维生舱推到扫描台中央，然后固定住。
“听着，陆。”
罗伯特走到观察窗前，隔着玻璃看着陆峰，眼神狂热，“这台机器产生的粒子流能穿透这世界上最硬的合金。它会把你身体里的每一个秘密都扒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是你，就会闭上眼睛。因为那种高能辐射可能会让视网膜烧毁。”
陆峰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罗伯特，你真的很懂材料。”陆峰的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有些沉闷，“但你不懂能量。”
“什么？”罗伯特愣了一下。
“当两个高能场强行碰撞时……”陆峰缓缓闭上眼睛，开始疯狂地调动体内所有的神血，让它们向着心脏汇聚，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高压核心。
他在主动寻求过载。
既然那块碎片就在隔壁，既然它能引发磁场波动，那就让这种波动来得更猛烈些吧。
“你说什么？”罗伯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
陆峰猛地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仿佛燃烧成了金色。
“……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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