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睁开眼，目光如炬：“保罗以为他能用我教给群众的‘反抗’来反噬我。他低估了群众的力量，也低估了真相的重量。既然他想让群众‘查验’，那我就给他一次彻底的公开。”
陈默想了想，随后重新拿起话筒，下达了他在这个动荡的日子里面最疯狂、也最伟大的指令：“传令沙中空军基地！打开大门！撤出所有攻击性阵位！移走所有攻击性武器，保存到库房，然后让所有的先锋团，无论哪一拨人，无论怀着什么目的，全部进入基地！”
上午十点。空军基地。
沉重的铁栅栏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向两侧拉开。
喧闹的人群瞬间寂静了三秒，随后爆发出一种狂乱的欢呼，如同潮水般涌入了这片曾经的金沙禁地。
保罗派系的“金沙先锋团-建制派”本以为会迎来一阵弹雨，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挺身而出，制造流血事件，来制造舆论。可现在，大门敞开，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米格-21b战机和一队队被拿走了武器、只穿着衬衫的年轻士兵。
按照陈默的部署，这些士兵并没有退缩，而是三五成群地站在每一台装备前。
“各位同胞，各位先锋团的朋友们！”一名年轻的飞行员，他的父亲曾在沙东农场开垦过荒地，此刻正站在战鹰的机翼下，对着涌入的人群高声宣讲，“总统先生说了，军队是人民的，这里没有秘密！是陈默总统和索菲亚前执行长，在这片沙地里一步一步建设出来了我们的航空梦想！”
士兵的声音在空旷的跑道上回荡，他指着远处那座已经破旧的、由集装箱改建的临时机棚，语气中带着一种朴实的道义力量：“你们看那边的墙！为了守住这片能飞机起降的土地，曾经，我们在建设机场的时候，有四十二个兄弟因为过度劳累，而病倒了！我们金沙军队使用的每一滴油，每一颗子弹，都是为了不让沙西的工厂再受到侵略，不让沙东的农田再被打击！”
随着士兵们概括性地叙述着金沙武装部队在反抗刚果入侵时的英勇事迹，叙述着那些无名英雄在极端环境下维护金沙国防力量的艰辛，原本喧嚣的人群逐渐安静了下来。那些从沙西赶来的老技工们，看着战机上保养完好的蒙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他们感受到了某种共鸣——那是属于劳动者的、属于守卫者的共同脊梁。
总统府内。
陈默总统坐在沙发上，听着军队内线汇报的现场情况，陈默总统的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解脱的笑意。他像一个豪赌的赌徒，在掷下最后一枚骰子后，静静地等待命运的裁决。
“我在听天由命，娜姆。”陈默自言自语，“武装部队到底是属于所谓的‘精英阶级’，还是属于每一个种玉米的百姓，这个结论不能由我来说，得由他们自己去看，去摸，去思考。”
空军基地中心。
“金沙先锋团-建制派”的领头人眼见局势不对，那种道义上的感召正在迅速瓦解他们精心伪装的敌意。他猛地推开一名正在听故事的老妇人，跳上一辆军用吉普车，挥舞着保罗的画像，歇斯底里地咆哮：
“别听这些骗子的！他们在演戏！他们在试图蒙蔽你们！这些飞机都是浪费纳税人的钱！我们要的是民生，而不是穷兵黩武！军队必须交出指挥权！交给我们先锋团接管！”
“你闭嘴吧！”
一名穿着蓝色工装、满身汗臭味的沙西老技工突然站了出来，他指着保罗的画像，又指了指旁边的米格战机，眼中满是清醒的怒火，“老子在沙西干了一辈子，我知道什么是铁，什么是纸！保罗印了三千亿废纸，让老子连个面包都买不起！可这些飞机，是当初俄罗斯人看在陈默总统和索菲亚执行长的面子上给的！它们守着天，老子才能在工厂里安稳焊铁板！你这种狗腿子，懂什么叫尊严么？！”
“对！你们这些企图煽动矛盾的走狗，混在先锋团里想干什么？！”
“把他们赶出去！他们想毁了咱们金沙最后的家底！”
原本统一的先锋团阵营瞬间由于政见的割裂而彻底引爆。真正的“新思想”信徒和那些被蒙蔽的市民，开始自发地推搡那些“金沙先锋团-建制派”成员。
混乱瞬间升级。
塔台里面观察情况的军官迅速抓起军用内线的电话，对着总统府呼叫：“报告总统！群众内部打起来了！几个派系的人，谁也不占下风，我们是否介入维持秩序？！”
陈默总统在那头，声音冷酷而清醒：“不准介入。只要他们不破坏飞机，不纵火，不抢夺军队的武器，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这是属于民众的‘内乱’，也是属于他们的‘觉醒’。我们不干涉思想的碰撞。”
于是，金沙历史上最奇特的一幕发生了：在金沙最高的军事禁区内，成千上万名群众正扭打成一团。由于大家都没有统一的标识，很多人的便装和工装在撕扯中化为破布，一时间，沙尘扬起，骂声四起，分不清谁是保罗的拥趸，谁是真正的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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