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十,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黑瞎子岭的松林里就传来了“咕咕咕”的鸣叫声。那声音短促而清脆,像两块石头轻轻相击,在静谧的林间传出很远。
程立秋站在合作社门口,侧耳听了听,脸上露出笑容。他对正在整理皮毛的王栓柱说:“听见了吗?花尾榛鸡在叫。这个季节,它们最肥。”
王栓柱抬起头:“榛鸡?就是那种‘飞龙’?”
“对,”程立秋点头,“学名花尾榛鸡,咱们山里人叫它‘飞龙’。这东西可金贵,是清朝的贡品,专供皇帝吃的‘飞龙汤’就是用它做的。”
程大海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这话,眼睛一亮:“立秋哥,咱们去抓几只?我听说省城的大饭店,一只榛鸡能卖十块钱!”
“十块钱?”王栓柱咂舌,“我的天,十块钱够买二十斤猪肉了!”
程立秋却摇摇头:“榛鸡不能乱抓。这东西繁殖慢,一年就下一窝蛋,抓多了就绝种了。而且现在县里有规定,榛鸡是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打。”
“那咋办?”程大海有些失望,“眼看着钱不能挣?”
“能挣,但要有方法,”程立秋说,“不能打,可以套。用网兜,活捉,不伤皮毛。而且咱们不抓多,一次就抓十只八只,用来做种,尝试人工养殖。”
这个想法让王栓柱和程大海都愣住了。养榛鸡?这可比养兔子、养貉子难多了。
“能养活吗?”王栓柱怀疑,“榛鸡性子野,能养熟?”
“试试看,”程立秋说,“不试怎么知道?成功了,合作社又多一条财路;失败了,咱们也长了经验。”
三人收拾工具:细网兜——网眼要小,榛鸡钻不出来;活捉笼——用竹篾编的,透气;还有诱饵——榛子、松子,都是榛鸡爱吃的。
正要出发时,赵老蔫来了。老爷子听说要抓榛鸡,也来了兴趣。
“榛鸡那东西,我年轻时抓过,”他叼着旱烟袋说,“得用‘诱叫法’。学母榛鸡叫,把公的引过来。公的来了,母的也会来,一网打尽。”
“赵叔,您还会学榛鸡叫?”程大海惊讶。
赵老蔫笑了笑,没说话,清了清嗓子,然后嘴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那声音惟妙惟肖,跟林子里传来的叫声一模一样!
“绝了!”王栓柱竖起大拇指,“赵叔,您这手艺,绝了!”
四人进山。榛鸡生活在针阔混交林里,以榛子、松子为食。这个季节,榛子熟了,松塔也裂开了,正是榛鸡最肥的时候。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到了一片榛子林。林间地上落满了成熟的榛子,有些已经被啄开,露出里面的果仁。
“就在这儿,”程立秋示意大家停下,“栓柱,大海,你们在两边埋伏,把网张开。赵叔,您学母鸡叫,把榛鸡引过来。我来撒诱饵。”
四人分工合作。程立秋在网兜前的空地上撒了一把榛子、松子,又洒了些玉米粒。赵老蔫躲在一棵大树后,开始“咕咕咕”地叫。
叫了约莫一刻钟,林子里有了动静。先是“扑棱棱”的翅膀声,接着,两只花尾榛鸡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这榛鸡长得真漂亮:体型比家鸡小,比鸽子大,一身灰褐色的羽毛,密布着黑色的斑点。最特别的是尾巴,展开像一把扇子,尾羽末端有白色的斑点,像开了一朵朵小花。它们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步态优雅,像两个绅士。
两只榛鸡警惕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危险后,开始啄食地上的榛子。它们吃得很快,啄一下,仰脖子咽下去,再啄一下。
赵老蔫继续叫。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三只。五只榛鸡在空地上觅食,完全没注意到头顶张开的大网。
程立秋朝王栓柱和程大海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拉动绳索——
“唰”的一声,网兜落下,把五只榛鸡全罩住了!
榛鸡们受惊,在网里扑腾挣扎,发出“咯咯”的惊叫声。程立秋赶紧上前,小心地把它们一只只捉出来,放进活捉笼里。
“五只!三公两母!”程大海兴奋地说,“立秋哥,咱们运气真好!”
程立秋也很高兴,但他没忘了正事:“够了,今天就抓这么多。再多就养不活了。”
四人下山。回到合作社,程立秋让人在后院建榛鸡舍。跟貂舍、兔舍不同,榛鸡舍要模仿自然环境——有栖架,有沙浴池,有遮阴棚。饲料也要精心准备:榛子、松子、玉米、豆粕,还要加些骨粉、贝壳粉补充钙质。
五只榛鸡被放进新家。它们对新环境很不适应,躲在角落里,不吃不喝。程立秋不急,每天按时喂食换水,远远观察,不打扰它们。
三天后,榛鸡们渐渐适应了,开始吃东西了。又过了几天,它们敢在栖架上跳了,敢在沙浴池里打滚了。
“有戏,”程立秋对魏红说,“看来能养活。”
魏红挺着九个月大的肚子,坐在椅子上看榛鸡。她很喜欢这些漂亮的鸟儿:“立秋,它们真好看。要是能养熟了,以后咱们院里养几只,当观赏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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