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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想起了离家不远那个搭着棚子、人来人往的片场。
人家拍电影都得掏钱,你们拍电视剧,难道就能例外?
他开始留心观察。
那剧组排场不小,记者也常在外围打转。
他自认摸透了这类人的脾气:脸面比天大,遇事只图用钱摆平。
越想,他心里越踏实。
老太太瞅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也舒坦。
这孩子,肯动脑筋的时候,还是挺灵醒的。
母子俩匆匆吃过饭。
张老太洗净碗筷,又仔细擦了脸,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换上。
张远诚没换衣裳,只是对着镜子将头发梳得服帖了些,额前几缕发丝被他小心地抿向耳后——这样瞧着精神些。
他这才搀起母亲的胳膊往外走。
楼道里泛着潮湿的霉味。
下了楼,张远诚抬手指了指前方,“就在那头,拐个弯就到。”
话音未落,两个男人小跑着从他们身边掠过。
“快点!导演催了!”
“知道了,别推!”
那两人脚步匆忙,显然是赶着去上工的群众演员。
张远诚眯起眼睛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妈,瞧见没?这种拍戏的最怕耽误时间。
咱们过去闹一闹,他们为了赶工,准得掏钱息事宁人。”
他盘算好了:就说剧组噪音吵得老人整夜睡不着,要两千块补偿。
不多不少,正好是个让人懒得纠缠的数目。
张老太用力点头,脸颊的肉跟着颤了颤,“走快些,今儿日头好,合该出门讨个彩头。”
两人加快了步子。
老太太年轻时在乡下干过重活,虽胖,腿脚却利索得很。
反倒是张远诚,没走多远就喘起了粗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片场外围的铁栅栏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两人却没急着往前闯,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步。
栅栏外头停着两辆 ** 。
其中一辆旁边,笔直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警察。
阳光正烈,照得那人肩章上的金属徽标亮得晃眼,刺得母子俩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张远诚愣住了,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直到有个拎着工具箱的工人经过,他才猛地回过神,眉头渐渐拧紧。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漫上来。
“妈,您在这儿靠墙歇会儿。”
他把老太太安置在阴凉处,从裤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犹豫片刻才抽出一根,朝不远处一个蹲着刷手机的青年走去,“哥们儿,借个火?”
约莫五六分钟后,张远诚折返回来。
他瞥了眼地上自己刚踩灭的烟蒂,忍住了没去捡,只沉沉叹了口气。
“妈,这事……怕是不好办。”
“咋了?”
“听说这剧组前些天帮警察逮了个逃犯。
今儿是来送锦旗表彰的,还有电视台的记者跟着录像呢。”
张远诚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咕哝。
张老太望向儿子,看见他眼里那些闪烁不定的犹豫,还有藏不住的怯意。
她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咱还去不?”
“回去吧。”
张远诚抹了把额头的汗,“这阵仗,人家哪会怕咱们闹。”
好不容易在家门口撞上个能讹钱的剧组,偏碰上人家正风光受表彰。
张远诚只觉得胸口闷得慌,仿佛到手的鸭子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老太太瞧见他灰败的脸色,心里一酸,“要不……我过去试试?我一个老太婆,他们还能把我怎么着?”
她确实没什么怕的。
活到这把年纪,有些事反倒看得开了。
三辆轿车急刹在路边。
车门接连推开,扛摄像机的人率先冲出,另有几人胸前晃着记者证。
张远诚眯起眼——那张带点痞气的笑脸似曾相识。
是《今日说法》的主持人小萨。
他后背一凉。
剧组逮住的逃犯恐怕分量不轻,这回怕是撞上大案子了。
要是母亲真去 ** ,丢脸可就要丢到全国荧幕上了。
“妈,回去吧。”
“你工作怎么办?”
“纸箱厂不是在招保安么?我去试试。
那活儿清闲, ** 得来。”
他搀着母亲沿来路折返。
回家简单收拾后,他下楼往劳务市场走。
经过《信号》剧组原驻地时,发现场地已空,只剩车辙印在泥地里交错。
先前压下的念头又冒了头。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投来一道视线。
冷冰冰的,像腊月里冻硬的井绳。
张远诚认得这张脸——上次打架进局子做笔录时,这人就在隔壁屋坐着。
好家伙,居然派了便衣盯梢。
至于这么戒备?
他加快脚步离开,心底打定主意:往后见着拍戏的场地,绝对绕道走。
***
十二月二十号上午九点半,燕京城冻得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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