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罕接过水壶,同样只喝了极小的一口,仿佛那不是水,而是某种需要精细品味的珍贵药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将水壶盖好,手臂向后递去。
“谢了,指挥长。”岩罕低声道,声音同样干哑。
“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岩队。”齐一楠接回水壶,并没有立刻自己喝,而是同样仔细地盖紧,将它放回腿侧的固定袋里,动作麻利。
“现在咱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被扔进煎锅里那种。有福同享,有汗同流——虽然这福气主要是热得快冒烟。”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搭在前排两个座椅的靠背上,下巴几乎要搁到罗小飞的肩头。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陡然转变,带着一种猎手发现潜在猎物踪迹时的、近乎享受的专注和警觉。
“注意看,十一点方向,距离大概……四百米?就那块长得像个蘑菇头或者别的什么不太雅观玩意儿的巨石头。
看到没?阴影和太阳晒着的那条分界线附近,反光,非常弱,大概……闪了两次?间隔很短。不像是石头自己该有的亮儿。”
罗小飞和岩罕的目光,如同被最精密的磁力导轨牵引,瞬间同步投向她所指的方向。
那里确实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饱经风霜的砂岩,岁月的风刀和水刃将它雕刻成一种怪异而孤独的形态,顶部膨大,基部收缩,投下的阴影在炽白的地面上拉得很长,边缘清晰得像用墨线划过。
就在那片浓黑的阴影与外面被阳光炙烤得发白的土地交界处,一个极其细微的、针尖般大小的光点。
似乎存在过,又似乎只是视网膜在极度疲劳和强光刺激下产生的幻觉。但它确实出现了,并且,按照齐一楠的说法,是“闪了两次”。
望远镜或瞄准镜的镜片?某种金属物体的偶然反光?抑或是……更糟糕的东西?
罗小飞的左手食指已经按在了贴在胸前的微型通讯器按键上,动作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隼’,‘雪豹’,十一点方向,四百米外,蘑菇状巨岩阴影边缘,可疑瞬时反光。重复,可疑瞬时反光。
重点观察,报告情况。”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出,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静默后,耳麦里传来“隼”那特有的、冷静得如同冰层下流水的声线:“收到,目标已捕捉。反光特征符合人工光学镜片表面折射,非自然矿物光泽。目前未观测到人员活动热源或移动迹象。完毕。”
几乎是同时,“雪豹”那带着一点冷峻气息的声音也补充进来:“同意‘隼’的判断。反光点位置选择专业,位于阴影边缘利于观察且不易被反向发现。建议高度警惕。”
“保持监视,避免光学设备长时间直指目标区域,防止镜片反光暴露我方位置。”
罗小飞的指令简洁明确,“所有车辆,减速,将横向间距拉大到三十米。形成松散警戒队形。‘剃刀’,‘推土机’,你们重点负责三点钟到九点钟方向的侧翼扇形区域,留意任何地面扬尘或异常动静。”
命令像无形的波纹,通过加密电信号瞬间传递到车队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以紧凑队形破开尘雾前进的车队,速度明显地、几乎是优雅地降了下来。
三辆“猛士”高机动越野车如同默契的狼群,彼此间拉开了距离,不再首尾相接,而是形成了一个可以相互照应、又能最大限度减少被一网打尽风险的倒三角阵型。
两辆负重更多、机动性稍逊的小卡车被保护在相对靠后的内侧位置。引擎的轰鸣声低沉了下去,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张力,却在每一寸灼热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驾驶室内的气氛,在瞬间完成了从高温疲惫的滞重到高度警戒的锐利的转变。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冰冷的针,刺破了那层由热浪和汗水构成的混沌外壳。
罗小飞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似乎微微竖起,肾上腺素的分泌让心跳略微加速,但呼吸反而被刻意控制得更加悠长平稳。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岩罕的右手,已经悄然从方向盘上移开了一寸,虚按在腰间手枪的快拔枪套上。
他自己搭在车窗边缘的左臂也收了回来,右手自然垂落,指尖距离腿侧步枪的握把只有几厘米。
“会不会是卡隆加那边放出来的固定哨?这离他们的控制区还有一段距离吧?”
岩罕低声问道,他的目光依旧如同焊死在前方的路面上,但眼球的转动频率明显加快,扫描着更广阔的扇形区域。
“不太像死守一地的固定哨。”齐一楠的声音从后排传来,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的那一丝调侃,只剩下纯粹的、冰水般的专业分析。
“位置太前出,太孤立。倒更像是游动侦察兵放出来的观察点,或者……跟我们打着同样算盘的另一拨人,也在往‘灰水镇’那边摸。”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更坏的可能性,“这片地界儿,水浑得很。名义上归X国政府管,实际上卡隆加那帮叛军爪子伸得老长,几个本地部族也有自己的武装,谁也不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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