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远知道这个价格真的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友情价，按当前市价七百二十五吨至少值三十一万法币，王富贵给了两万的优惠，直接降到了二十九万。不光是给了优惠，连运费都自己扛。这个价格，这个人情，他领了！！！
“成交。”齐思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推到王富贵面前。“这是定金，五万法币。尾款货到之日结清，分文不少！！！”
王富贵看着那张支票眼睛亮了，双手捧起来看了又看-----五万法币，五分之一的货款，说掏就掏，眼睛都不眨一下。齐公子果然是不差钱的主儿，跟着这样的主儿，以后还愁没钱赚？？？
王富贵小心翼翼地把支票贴身放好，在西装内袋里，又用手按了按确定不会掉出来，才放心地把手从怀里抽出来！！！
齐思远端起茶杯和王富贵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雅间里回荡，像一声遥远的钟鸣，预示着这段跨海的粮食通道从此打通，预示着源源不断的物资将要从南洋流向沪上，再从这个不起眼的面粉厂流向四面八方！！！
茶杯放下，事情谈妥了，雅间里的气氛轻松下来。王富贵话匣子也打开了，从南洋聊到沪上，从粮食聊到军火，从海盗聊到小鬼子军舰，喝了几杯茶，又喝了几杯酒，满脸红光的。齐思远靠在椅背上听着，没有打断，他想从王富贵的嘴里多了解一些南洋那边的情况，那边也是战场，那边也有小鬼子，那边的华人也在流血牺牲！！！
服务员敲门进来，问要不要加菜，齐思远摆了摆手。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事情也谈完了，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去了。他站起身，和王富贵握了握手。王富贵的大手又厚又软，握在手里像一团棉花，但握得很紧，用力摇了摇！！！
“王老板，那就麻烦你尽快安排发货了，我那边开工急等着用粮。这边一开工机器就得转起来，机器一转面粉就哗哗地出来，仓库里没粮食，机器只能干瞪眼！！！”
齐思远郑重其事地对王富贵说。王富贵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齐公子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让码头工人装车，最迟后天傍晚，第一批粮食就能送到您厂里。三百多吨小麦，一百多吨玉米，两百多吨稻谷，一粒都不会少！！！”
齐思远点点头，转身走出雅间。赵铁柱和刘大壮跟在他身后。三人下楼，出门，上车。车子发动驶出松鹤楼，汇入马路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五光十色，映在齐思远脸上明明灭灭。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二十九万法币买下七百多吨粮食，加上仓库里剩下的存货，面粉厂至少半年之内不用担心原料短缺的问题。半年，能做很多事，够他把院墙加固，够他把厂房改造好，够他把工人训练成士兵。半年之后，小鬼子就算打过来，他也有底气在这座工厂里跟他们干一场！！！
天刚蒙蒙亮，沪上的晨雾还没有散尽，杨浦区那条灰扑扑的街道上已经热闹了起来。工厂门口那面灰白色的围墙下挤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从铁栅门一直排到了街角的电线杆子，黑压压的一片！！！
有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汉子，有光着膀子的年轻后生，有戴着鸭舌帽的半老头子，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女人挤在后面，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他们有的是从附近的棚户区走来的，有的是从闸北那边赶过来的，有的天没亮就出门了，走了十几里路，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但谁也不肯落后，谁也不肯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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