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副团长！鬼子抄近路摸到核心区了！最少一个中队，正往转移老乡的山道冲！”
通信兵小李连滚带爬地冲进狼窝沟村口的临时指挥所，军裤被树枝划破了道大口子，露出冻得发紫的膝盖。严英豪正往腰间缠绑带——昨天在西片支援时被弹片划了道口子，此刻一听这话，猛地站起身，腰间的大刀“哐当”撞在桌腿上。
“多少老乡还没转移？”他抓起桌上的步枪，枪膛里的余温还没散尽。
“还有两百多，大多是老人孩子，刚走到鹰嘴崖，离后山安全区还有三里地！”小李急得声音发颤，“鬼子的骑兵快，再耽误会儿就追上了！”
严英豪一脚踹开指挥所的木门，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他眼睛生疼。“尖刀连！跟我来！”他的吼声在山谷里炸开，正在构筑工事的战士们闻声扔下铁锹，抓起枪就往村口冲。
赵刚快步追上了他，指着身后的弹药箱：“严副团长，子弹不多了，手榴弹也只剩三十来颗！”
严英豪头也不回：“够了！把鬼子挡在鹰嘴崖下，给老乡们争取半个时辰！用石头、用刺刀，就是用牙啃，也得撑住！”
鹰嘴崖是核心区通往后山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丈许宽的山道，最窄处仅容两人并排走，是天然的阻击阵地。
严英豪带着尖刀连赶到时，日军的先头骑兵已经出现在山道尽头，马蹄踏得积雪“咯吱”响，钢盔在雪光里闪着冷光。“快！占领两侧山壁！”严英豪大吼着第一个攀上左侧的陡坡，战士们紧随其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雪块顺着陡坡滚落，砸在山道上。
“射击！”
等日军骑兵进入射程，严英豪的枪声率先响起，最前面的骑兵应声坠马，后面的战马受惊，在山道上乱蹦，顿时堵住了去路。
“八嘎呀路！”日军中队长举着指挥刀嘶吼，“给我冲！拿下鹰嘴崖，活捉土八路！”
步兵们端着枪往山道上冲，子弹“嗖嗖”地从战士们头顶飞过，打在岩石上迸出火星。严英豪趴在一块巨石后，精准地点名，每一枪都能放倒一个鬼子，他的枪法是独立团出了名的准，当年在少林寺练过的眼力，让他在风雪里也能锁定目标。
“严副团长，右侧山壁快顶不住了！”赵刚在电话机里喊，声音里带着喘息，“鬼子扔手榴弹呢！”
严英豪瞥了眼右侧，看见几个战士被手榴弹的气浪掀飞，立刻吼道：“小王！带两个人从左侧绕过去，往山道上扔石头！砸断他们的冲锋路线！”
“是！”年轻的战士小王应了一声，带着两个战友猫着腰往陡坡下爬，怀里抱着几块磨盘大的石头。
小王刚把石头推下去，山道上的日军就被砸得人仰马翻，冲锋顿时停滞。可就在这时，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肩膀，小王闷哼一声滚下陡坡，幸好被一棵松树拦住。
“小王！”严英豪眼睛红了，刚想下去救他，却被赵刚死死按住：“副团长！不能去！你走了阵地就垮了！我去！”
赵刚带着两个战士滚到小王身边，把他拖到岩石后包扎。小王咬着牙推开赵刚：“副连长……别管我……守住山道……”
山下的日军趁乱再次冲锋，这次他们学乖了，贴着山壁前进，避开了石头的攻击。严英豪的子弹打光了，就抓起身边的手榴弹，拉燃引线往人堆里扔，爆炸声接连不断，山道上的积雪被染成了红色。
“副团长！手榴弹没了！”一个战士哭喊着，手里只剩下空弹箱。
严英豪拔出腰间的大刀，刀身在风雪里闪着寒光：“没手榴弹就用刀！跟我冲下去！”
他像只猛虎似的跃下陡坡，大刀劈向最前面的日军小队长，那小队长举枪格挡，却被刀劈断了枪身，刀刃顺势划过他的咽喉。严英豪一脚踹开尸体，转身又是一刀，将另一个鬼子的胳膊齐肩砍下，鲜血喷了他满脸，他却像没看见似的，嘶吼着继续劈杀。
战士们被他的勇猛点燃了血性，纷纷举着刺刀冲下山道，与日军绞杀在一起。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骨头断裂的脆响、临死前的哀嚎在鹰嘴崖下回荡，雪地里的尸体越堆越高，有日军的，也有尖刀连战士的。
小王挣扎着站起来，捡起地上的步枪，用最后一点力气瞄准日军中队长，扣动扳机——子弹打偏了，却激怒了那个中队长。他举着指挥刀冲向小王，嘴里嘶吼着：“死啦死啦的！”
“小王！小心！”严英豪眼疾手快，掷出手里的大刀，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劈中中队长的后背。可就在这时，另一个日军的刺刀已经捅进了小王的胸膛。
“啊——！”严英豪目眦欲裂，扑过去一脚踹飞那个日军，抱起小王时，孩子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严副……副团长……”小王的手抓住严英豪的衣襟，嘴角涌出鲜血，“俺……俺没给尖刀连丢人……”
“没丢！你是好样的！”严英豪的声音哽咽了，他用手按住小王的伤口，却止不住血往外流，“撑住！老乡们快转移完了，咱马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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