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风带着山林的湿冷,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吹得两人额前的碎发凌乱。欧阳然刚用急救包将自己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好,绷带又被渗出的鲜血浸得发暗,每动一下,左臂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指尖发麻。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视线死死锁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赵天磊——那人被慕容宇一枪击中后背,此刻正趴在草丛里,气息微弱却依旧不安分,时不时用眼神瞟向山林深处,眼底藏着未灭的侥幸。
“别白费力气了,”欧阳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发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就算能爬走,也跑不过我们,更跑不过顾队他们的搜救。”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挪动身体,走到赵天磊身边,用手枪抵住他的后脑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敢有丝毫松懈,赵天磊是唯一能牵扯出内鬼的线索,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必须守住他。
赵天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诡异,打破了山坡上的寂静:“跑?我根本不需要跑。你们以为摆脱了别墅的守卫,就安全了?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能找出内鬼?太天真了……内鬼早就料到你们的行动,顾廷峰那边,现在恐怕已经自身难保了,你们的驰援,根本不会来。”他的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在欧阳然的心上,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绷得更紧。
欧阳然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看向靠在树干上的慕容宇。此刻的慕容宇,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的绷带被鲜血浸透,呼吸微弱而急促,双眼半睁着,视线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微弱却执着。听到赵天磊的话,慕容宇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却清晰:“别……别信他,顾队……一定会来,内鬼……骗不了我们。”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欧阳然心中的慌乱。欧阳然握紧慕容宇的手,指尖传递着力量,对着赵天磊冷声道:“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不会信你的鬼话。内鬼迟早会露出马脚,你犯下的罪行,也迟早会受到制裁。”可话虽如此,他的心底还是泛起一丝不安——他们已经和基地失去联系快一个小时了,顾队的驰援,为什么还没有动静?难道赵天磊说的是真的?内鬼真的从中作梗,拦截了他们的求救信号?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不是来自别墅的方向,而是朝着山坡这边,越来越近。欧阳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将慕容宇护在身后,手中的手枪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浑身的肌肉再次紧绷。赵天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看,我说什么?不是你们的人,是我的人追过来了,你们今天,必死无疑!”
枪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欧阳然能清晰地听到,那些人正在朝着山坡这边搜索,嘴里喊着“找到赵哥”“别让那两个特警跑了”。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左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发黑,头晕目眩的感觉不断袭来,体力也在快速流失——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应对新一轮的围攻,慕容宇身受重伤,赵天磊虎视眈眈,而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子弹和力气了。
“然然……”慕容宇靠在欧阳然后背上,气息越来越急促,胸口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如果……如果真的走不了,你就……你就带着赵天磊先走,别管我,一定要……一定要找出内鬼,完成任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不舍与心疼,他宁愿自己葬身于此,也不愿让欧阳然跟着他一起送死。
“我不走!”欧阳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他紧紧握住慕容宇的手,后背感受到他微弱的呼吸,心中的疼痛与坚定交织在一起,“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不离不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的。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一起垫背!”他说着,猛地转身,对着赵天磊踹了一脚,眼神中满是决绝,“你别想好过!”
赵天磊被踹得闷哼一声,却依旧笑着,眼神中满是嘲讽:“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们以为,你们的情谊,能抵得过子弹吗?内鬼早就布好了局,你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我们的圈套,今天,你们不仅救不了自己,还会连累顾廷峰他们,整个缉毒队,都会因为你们而陷入危机!”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欧阳然的心上,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就在他心神恍惚的瞬间,一道子弹突然朝着他射来,速度快得让人无法躲避。欧阳然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身体却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迟缓,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宇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欧阳然,自己却再次硬生生地挡在了他的前面。“噗嗤”一声,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原本就沾满血迹的迷彩服,也染红了欧阳然的双眼。慕容宇踉跄了一下,彻底失去了力气,倒在了欧阳然的怀里,意识也变得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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