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朦,夜色渐渐褪去。
天际渐渐透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指挥部内的灯火依旧亮着。
陈锋正伏案疾书,把昨夜想好的战略部署一一写出来。
四五名参谋,则正在按照陈锋写的一张张内容,在作战地图上重新标注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味。
罗卓英和周斓刚进来,就被熏得咳嗽连连。
“咳咳咳,快,快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周斓不抽烟,最是闻不得烟味,立刻下令把窗户打开透气。
“是,参谋长。”两名参谋赶紧去开窗。
瞬间,清晨的寒风从窗户灌进指挥部,吹散了缭绕不散的烟草味,也稍稍拂去了屋内积攒一夜的沉闷。
罗卓英走到陈锋身边,好奇地看陈锋写的是什么东西。
看了一会后,他的神色渐渐凝重。
周斓也走过来,目光也落在纸上,一行行扫过后,惊叹道:“啧啧,陈老弟一夜未眠,竟是把畑俊六接下来的进攻套路,连同我军的防御反击部署,全都梳理清楚了?”
“二位稍等,快写完了。”陈锋头也不抬,笔尖不停,飞快写完最后几段内容。
随即,他放下钢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头看向二人,“两位老哥,你们看看是否可行,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今天就可以颁布下去。”
陈锋熬了一整夜,眼底虽带着淡淡的红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沉稳,精神头也十足。
罗卓英抬手示意周斓先看,然后对陈锋问道:“你这么着急重新布置,莫不是畑俊六到苏州了?”
“嗯,这个老鬼子昨晚凌晨到了苏州。”陈锋把沪上传来的情报递给罗卓英。
罗卓英快速扫了一眼,神色瞬间凝重了几分,“陈老弟,我刚才大致看了一眼,你的部署很周全。”
“幕府山加固侧翼防御,严防鬼子迂回包抄断我退路。”
“玄武湖布下水路障碍,杜绝夜袭偷渡。”
“汉中门一线深挖反坦克战壕,专门克制鬼子装甲部队的快速突进。”
“三处防线各司其职,互相呼应,完全掐死了鬼子的进攻思路。”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问道:“不过,你确定畑俊六会先在这三处动手吗?”
陈锋闻言一怔,稍一犹豫回道:“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百分八十的把握还是有的。”
“再说了,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们可以根据鬼子战术改变,而随时调整我们的应对之策。”
这时,周斓已然仔细看完了陈锋写的全部内容,点头附和道:“陈老弟说的没错,只要我们在这三处提前布置好了应对手段,鬼子就算再如何狡诈多变,皆不足虑。”
“对头。”陈锋俏皮地打了一个响指,笑道:“凭借我们手上的兵力,以及充足的粮草弹药储备。”
“只要这三处阵地不出问题,我们首先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接下来,我倒要看看,畑俊六在这三处损失惨重后,他会不会跟松井石根一样被气死。”
“哈哈,气死应该不会,气吐血是肯定的。”周斓哑然失笑道。
对于陈锋坑鬼子的手段,周斓如今是心服口服。
要不然,他身为参谋长,也不会事事对陈锋言听计从。
罗卓英听陈锋这么说,心中彻底安定下来。
他自从上任卫戍总司令后,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之前唐生智的感受,那可真是压力山大,每天连觉都睡不好。
昨晚,他虽然没有值班,但一整晚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要醒来一次,然后问前线有没有发生什么紧急军情。
可就这,还是陈锋承担了实际上指挥权责。
这要是让他像唐生智一样,独自扛下所有压力。
他都不敢去想,那种压力将会有多大。
再换位思考一下,陈锋如此年轻,就承担着金陵城的全部防务压力,看起来却好像跟个没事人一样。
每天该吃吃,该睡睡,还偶尔跟他们开开玩笑。
这种抗压的本事,真的比他和周斓强太多太多了。
念及此,罗卓英目光敬佩第看向陈锋,感慨道:“陈老弟,现如今,金陵城十数万将士的性命,全都压在你的肩上。”
“换做旁人,早就被这千斤重担压得心神俱疲、手足无措。”
“可你,却自始至终稳如泰山,步步预判先机,层层算计敌寇。”
“这般运筹帷幄的本事,老哥我实在是佩服得紧啊!”
“罗司令说得极是!”周斓闻言深以为然,接过话头附和:“不光是抗压能力,陈老弟的战术眼光,更是我们远不能及。”
“如今畑俊六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来了,我们还得仰仗陈老弟,带我们击败他,守住金陵城。”
“哈哈,两位兄长可别这样夸我。”陈锋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论指挥大兵团作战,两位老哥哥都是我的老师。”
“而我,不过年轻一些,打仗路子野点,擅长一些特种作战的打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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