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王国臣大笑，手指隔空点着陈建民，“你脑子确实灵！人也确实是我派去的，好像还有点儿晚了，没看着瘦猴往哪个方向走的。这事儿怨我。这两天一直琢磨你突然来找我干啥？唉，岁数大了，就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干脆利索了，所以，今儿早上去我家跟前儿国营商店买烟的时候听说你去那边打听过我，我这才琢磨过来你来找我的目的，你是来刺探我的！而且，你应该有所收获。比如，这个！”
说着话，他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迎春烟，当着陈建民的面儿撕开，给他递过去一根。
陈建民接过来也是毫不犹豫地点着了，嘴里和两个鼻孔喷出大团烟雾，盯着手里的烟一步到位直奔主题：“也不容易，这么多年坚持抽一个牌子，看不出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既然挺念旧，又能跟我唠得下去，为啥决定绑人的时候就没想到我呢？是看不起我吗？”
说完这话，他举起那只大号茶缸子，“来，唠嗑儿不能耽误喝酒，碰一个呗！”
“咣！” 茶缸子跟酒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各自喝了一大口酒，陈建民撕下另一条鸡腿，有滋有味地啃起来。
王国臣终于咽下嘴里的鸡肉，很不讲究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盯着陈建民手里的那条鸡腿问道：“建民，要说一开始我就知道刘玉霞和沈娅楠都是你的人，你信吗？”
王国臣这一句问得看起来像是多余，陈建民却听出这里面的深意：“那看来我应该是没资格坐在这儿跟你掰扯呀！不然的话，你绝对不应该对我的人下手！”
“建民，人家都说资格这东西是自己争取来的，但我觉着哈，你不用争，能坐到这儿，还能跟我一起闲扯几把蛋，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这也算是侧面回答了陈建民那一句 “看不起我吗”。
又稍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至于为啥在明知道那两个姑娘跟你有关系的情况下还要绑她们，这里面的原因说简单吧，其实挺简单，可要说复杂呢，它也相当复杂。”
陈建民扭头看了看距离窗口仅有两米多远的两人，这两人平时是帮着王国臣过秤、付货以及打杂的，这会儿看似无所事事，却时刻都紧绷着神经，有意无意地往窗口这边看过来。
陈建民指了指那两人，很是随意地说道：“老王，要是叫他们两个同时面对四头野狼，能活下来吗？”
王国臣大概是没料到他这思维跳跃得这么厉害，又好像对他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你说张玉宝和李军两人啊？嗯，五五分吧！有一半儿可能活下来，当然，这也看遇到的狼是饥饿状态还是…… 咦？我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儿。据说你一个人对付过四头狼？”
陈建民笑得阳光灿烂，“我要说是真的，估计也没几个人信。但那就是事实。”
“信不信的吧，其实不重要，” 王国臣又抓起酒瓶子，“来，再碰一个。”
“咣！” 酒瓶和茶缸又撞在一起，这一次两人都用上了劲儿，所以，整出的动静挺大。当然，往嘴里倒的力度也跟着变大了不少。
王国臣又往嘴里送了一块鸡肉，鼓着腮帮子说道：“我刚才说哪儿了？呃，想起来了，信不信的吧，其实不重要，从我知道你在宝石山那边干掉李老三等人，又把我那不争气的小舅子给绑成猪的时候，我就觉着得拿你当一回事。”
陈建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但脸上一点儿都显不出啥来，就连说话声也跟刚才毫无差别：“所以，除了这两个废物之外，应该还有后手呗，我咋没看着呢？”
“我！你看着我！” 王国臣指着自己的鼻尖提醒陈建民，“还有我呢！你这也太不把我这个号称老鬼的人放在眼里了！”
“你？” 陈建民撇着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轻轻摇头，“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不说能不能打得着我，光是摆个架势估计都得喘一会儿吧？”
“你呀，还是年轻了！” 王国臣也跟着摇头，“谁说非得动手动脚的才能对付人了？”
陈建民又抽了一口烟，嘴巴和鼻孔中又一次冒出大团的烟雾，像是被烟呛到了，眯着眼睛咳嗽了两声，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比如？”
王国臣却没解释还有啥别的手段，反而又扯到了韩锋身上：“其实吧，你就算是找来韩锋也没用，一方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敢抓我，甚至连院里这两个他都不敢抓。因为啥你知道吗？”
陈建民掸了一下烟灰，往后靠到墙上，“我知道，韩锋正面临着提拔的关键时刻，他不能犯任何错误。”
这一次轮到王国臣伸出大拇指了，“很好，你确实值得我浪费时间。继续刚才的话，另一方面，把我抓起来会有人不高兴的，一旦惹了那人不高兴，别说是韩锋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了，就算是他们的局长也得被人摘帽子。”
“后台挺硬呗？” 陈建民没等他的话落地就接上了，“咱们先不唠这个，回到刚才你说的简单又复杂上，能跟我细说吗？”
王国臣盯着陈建民手指间的那根烟，稍停片刻，“嗤” 地轻笑一声，“说简单吧，是因为受人之托，也就是我老王欠了人家一个挺大人情，人家找到我头上，指名道姓地要把那个姓沈的小丫头送出去，就算是兔子不吃窝边草，我能咋办？江湖就是这样，人情世故这一方面差不得，我只能照办。”
陈建民终于等来了想要的答案，他想进一步确认：“这人是李福？！”
王国臣却似笑非笑地问了一个很意外的问题：“你迷糊吗？”
陈建民老老实实地回答：“有点儿！”
确实有点儿，当然，也就这么一点儿，不可能更严重了。
因为他早就怀疑老王同志给他的这根烟有点儿说道，所以，根本就没往里吸，在嘴里转了一圈儿，就吐出来了。所谓过堂烟，说的就是这情况。当然，多多少少还是吸进了那么一丁点儿，让他稍微感受到了这根烟的威力。
王国臣好像突然就放松了，往椅背上一靠，“你既然迷糊了，告诉你也可以，确实是李福委托我的，价钱给得相当合理。”
陈建民晃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那复杂的原因是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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