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6月3日:“战后首个和平的日落,悬崖响起陌生而欢快的旋律,仿佛遥远的舞蹈。无线电后日报导,里约热内卢的葡萄牙移民社区当夜举行了盛大庆典。”
2022年11月20日:(蒂亚戈自己的记录)“日落回响中,首次清晰听到孩童笑声与电子游戏音效。检查游客登记,当日有里斯本孤儿院的郊游。”
“它不仅在回放过去,”蒂亚戈轻声说,“它似乎在实时吸收并延迟反馈当下的强烈情感脉冲。就像岩石有了延迟共鸣的‘听觉’与‘嗓音’。”
更深层的发现来自对现代游客行为的分析。通过隐蔽的观测(经伦理审核),研究小组发现:并非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回响,但那些在悬崖边真正陷入沉思、或经历强烈情感(离别、求婚、哀悼)的游客离开后,其对应的岩石区域在后续的“日落回响”频谱中,会出现新的、微妙的频率成分。
“土地在记录我们,”伊莎贝尔说,“以一种比文字更古老、更直接的方式—振动。”
然而,冲突迅速到来。一家跨国地产开发集团“海平线资本”,早已秘密购得罗卡角后方大片土地的计划。他们计划建造一座名为“世界尽头度假村”的超高端酒店综合体,附带观景平台、直升机停机坪和深入悬崖的玻璃电梯。项目已进入环保评估最后阶段。
项目负责人来到研究站,态度礼貌而坚定:“蒙特罗博士,你们的研究非常……诗意。但科学上无法证实,经济上无足轻重。‘回响’?可能是风声和游客心理作用的巧合。我们的项目将为本地带来数百个工作岗位和可持续旅游收入。”
伊莎贝尔据理力争,展示数据。
负责人微笑:“数据可以有很多解读。我们的环境影响报告显示‘无显着不良影响’。而地方议会,很需要这份投资。”
当晚的日落时分,包德发、若泽和伊莎贝尔站在悬崖边。风声中,那一百四十秒的复杂“回响”如期而至。今天的声纹中,蒂亚戈辨认出一段旋律碎片—那是一首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葡萄牙移民在法国工厂里传唱的劳动歌曲,充满乡愁与坚韧。
歌声随最后一缕天光消逝。
若泽望着黑暗开始蔓延的海面:“他们要给这片会唱歌的土地,装上静音的玻璃电梯和空调。”
包德发选择的“静听点”,是灯塔内部一个早已废弃的储油间。这个位于灯塔基座深处的圆形石室,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厚达两米。这里曾是光明的燃料库,如今是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除了岩石深处传来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振动。
若泽起初皱眉:“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旧油桶的气味。”
“正因为隔绝了一切外在声音,”包德发说,“才可能听到大地最内部的‘心跳’。”
他们只搬走了废弃油桶,保留了石室原貌。墙壁上,历代守望者用粉笔或炭块留下的涂鸦、日期、名字,甚至一些简短的句子,都原封不动:
“1918,战争结束了,而我还在守望。”
“1942,愿灯光指引他们回家。”
“1975,自由,终于。”
第一个夜晚,伊莎贝尔带着最灵敏的地震仪来到石室。当仪器接触地面,屏幕上显示的并非直线,而是持续不断的、极其复杂的微振动波形。
“这就是罗卡角在‘不说话’时的状态,”伊莎贝尔低语,“它从未静止。游客的脚步、远处的浪涛、甚至大陆板块的微小运动,都在这里留下痕迹。岩石……记得每一次触碰。”
包德发没有立即回应。他带来了三种“水”:大西洋的海水、附近村庄的井水、以及从悬崖岩缝渗出的、带着矿物味的凝结水。他将它们分别滴在石室中央裸露的岩石上,用高灵敏麦克风收集声音。
海水滴落:发出清亮而短促的“嗒”声。
井水滴落:声音稍闷,带嗡鸣。
岩缝水滴落:声音最为低沉、绵长,仿佛被岩石吸收又缓缓释放。
“听听水与岩石的对话,”良久,包德发说,“每一种水都携带着不同的记忆与旅程,岩石则以不同的声音回应。罗卡角七百年来承受的,是比水更复杂万倍的人类情感浪潮—希望、恐惧、爱、乡愁、绝望、狂喜。这些‘情感浪潮’的振动,是否也以某种方式,被这片极其特殊的岩石‘吸收’并‘转化’了?”
第二夜,蒂亚戈带着几卷古老的羊皮海图复印件来到石室。在头灯的光束下,他指向罗卡角在早期地图上的标记: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张开巨口的怪兽或漩涡的图案。
“在航海者的集体潜意识里,这里不仅是终点,也是‘吞噬者’—吞噬船只,也吞噬远行者的过去与牵绊。”蒂亚戈抚摸着墙壁上的涂鸦,“但守望者留下的,却是‘指引’与‘盼望’。同一片土地,承载着两种截然相反的人类投射:恐惧与庇护。或许,岩石‘录制’下的,就是这永恒的张力本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大爷,作妖呢!花甲爷叔闯越南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大爷,作妖呢!花甲爷叔闯越南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