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白玥的领域展开得毫无预兆。
一圈浓郁的血色红光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掠过枯树、掠过荒地、掠过那栋残破的烂尾楼——然后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精准地朝着二楼的某个方向收拢。
林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眼前就猛地一花。
空气扭曲了一瞬,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布被人用力拧了一把,等他再定睛看时,面前已经多出了两个人。
白夜站在左边,低着头,双手绞在身前,银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假白玥站在右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散,脸上挂着一副我就是故意的的表情,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她们出现的位置,距离林墨不到三米。
而原本缩在林墨怀里的白玥,在感知到那两道熟悉气息出现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炸开了。
吼——!
一声沙哑的、几乎撕裂声带的咆哮从那团黑布下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温柔缠在林墨身上的触手同时暴起,如同一簇被激怒的蛇群猛然弹射出去,带着破风声刺向白夜和假白玥的方向。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哨音。
然而那些触手仅仅冲出去不到半米便戛然而止。
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地悬停在半空中,前端疯狂地扭动、拍打,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往前推进分毫。
假白玥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白玥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别闹。
两个字。
领域的力量瞬间翻涌,那些触手被一股无形之力狠狠压了下去,连同白玥整个人都被摁在了原地。
她的身体像是被浇筑进了水泥里,四肢、触手、乃至皮肤上那些密布的眼瞳,全都僵住了。她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能看到面前站着的人,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那种被困住的、被牢牢钉在原地的无力感,让她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呜咽,可也仅此而已。
林墨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挡在了白玥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过假白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假白玥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白夜。
白夜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林墨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有疑惑,有戒备,还有一种让她心底发虚的审视。
……哥哥。
她的声音比蚊子还小,底气明显不足。
你解释一下。
林墨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白夜咬了咬嘴唇,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泛起白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然后开口了。
就是……那个……
她结巴了好几次,才磕磕绊绊地把事情说清楚。
从她是白玥从意识中分离出来的神性开始,到她策划了这一切,再到她设法将另一个时间线的白玥拉入这个世界,整个过程被她在反复的停顿和自我纠正中拼凑了出来。
……所以,她最后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坦诚,那个占据了原本白玥身体的人,就是——另一个时间线里的白玥她自己。
话说完,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白夜低垂着视线,睫毛不住地抖着,不敢抬头看林墨的表情。
只有假白玥站在一旁,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去。
林墨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如同齿轮逐一咬合,把白夜说的那些碎片一块块拼起来。
领域、分身、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意识切割、神性脱离……
他皱着眉,目光在假白玥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他没有想到白玥的力量居然这么神奇,不仅能够切割意识、分化人格,甚至还能把另一个时间线的存在直接拉到自己的世界里。
这简直比修仙界的那些顶级大能还要离谱。
另一个时间线的你?
林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警惕的意味,直直地看着假白玥。
假白玥终于动了动,歪着头看向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映着月光,笑意浅浅的,我叫白玥,和你面前这个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来自不同的时间线。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林墨身后的那团黑影,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感慨,在那个世界里,我变成了怪物之后……我的哥哥亲手杀了我,当然我也同样爱着你…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林墨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能从对方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听出底下压着的东西——那种被最爱的人亲手舍弃的痛苦,被碾碎了却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假白玥会来到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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