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飞舟在无尽的黑暗中穿行，如同一尾归心似箭的游鱼。
林昊立于舟首，负手而立。晓晓站在他身侧，一袭白衣在虚空中轻轻飘动。兄妹二人望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玄天大陆，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劫后余生的安宁。
身后，风凌、星枢、萧元、武洪、玄谷子五人盘膝而坐，各自调息。暗渊一战，他们虽未直接参与最后的对决，但在外围清理那些被暗渊力量催化的凶兽与影蚀余孽，同样消耗巨大。三百武王中，有十七人战死，三十余人重伤，但无人抱怨——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片天地的安宁。
“哥哥。”晓晓忽然开口。
林昊转头看向她。
晓晓望着前方那颗越来越大的蔚蓝色星球，轻声道：“你说，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
林昊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会很好。”
“会怎么个好法？”
林昊想了想，缓缓道：“没有战乱，没有杀戮。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不用再担心被坏人抓走，不用再害怕失去谁。”
晓晓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那哥哥呢？哥哥想做什么？”
林昊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大陆，目光深邃。
“哥哥想陪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家，看着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然后……”他顿了顿，“找个安静的地方，种种田，养养花，偶尔和老朋友们喝喝茶，切磋切磋。平平淡淡，挺好。”
晓晓听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灿烂如花，纯净如水。
“哥哥，你说的这些，晓晓也很想要。”
林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一起去要。”
飞舟穿过罡风层，穿过云层，当镇渊要塞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林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要塞北门外，早已人山人海。
无数修士、百姓，自发聚集于此，等待着英雄的归来。他们中有万星殿的弟子，有战神殿的战士，有元老会的执事，有地煞门的隐修，有寻常的市井百姓，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牙牙学语的孩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那片曾经是深渊之眼的方向。
当数十艘飞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天际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林昊！林昊！”
“英雄！英雄！”
飞舟缓缓降下，林昊第一个跃下。
他刚落地，便被潮水般的人群淹没。无数人涌上前，想要一睹这位拯救了天地的英雄的风采。有人高呼他的名字，有人试图触碰他的衣角，有人甚至跪地叩首，泪流满面。
林昊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扶起跪地之人，连连摆手。
“诸位，诸位！不必如此！林昊何德何能……”
但人群的欢呼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晓晓站在他身后，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
“哥哥，你现在可是大英雄了。”
林昊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却也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风凌、星枢等人紧随其后下船，同样被热情的群众围住。武洪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拍着胸脯大声道：“老武也出了力的！别光围着林小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一日，整个镇渊要塞，彻夜狂欢。
美酒如流水，佳肴堆成山。修士们放下平日的矜持，与百姓们一同载歌载舞，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那些战死的勇士，被以最高规格安葬于要塞英烈园，他们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之上，永远铭记。
林昊被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敬来的酒。他本不善饮，但今日高兴，来者不拒。晓晓在一旁看着，又心疼又好笑，时不时替他挡下几杯。
风凌、星枢、萧元、武洪、玄谷子五人围坐一桌，看着人群中那个被灌得满脸通红却依旧笑容满面的青年，眼中满是欣慰。
“这小子，总算是熬出头了。”武洪灌了一口酒，瓮声道。
星枢捋须笑道：“从青阳城一个无名少年，到今日拯救天地的英雄。这条路，他走了十年。”
“十年……”萧元轻叹，“我等活了数百年，也不及他这十年精彩。”
玄谷子望着林昊，目光深邃：“他的心性，才是最难得的。换了别人，拥有这等力量，这等功绩，早就飘飘然了。你看他，还是那个青阳城的少年。”
风凌微微一笑：“所以说，神主选他，是对的。”
酒过三巡，林昊终于找了个机会溜了出来。
他拉着晓晓，悄悄登上要塞的城墙，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并肩坐下。
夜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远处，要塞内的灯火通明，欢笑声隐隐传来。更远处，是那片无垠的荒野，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晓晓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哥哥，你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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