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儿放缓脚步，刚走到槐树下，就听见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井台边，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老汉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碎布，唾沫星子横飞地跟围着的几人说话。
“你们听说了没？
北边那山谷，邪乎得很！”
老汉的声音被风吹得忽高忽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
旁边一个系着蓝布头巾的妇人凑上前，手里还颠着个筛子，筛子里的谷粒被风吹得四处乱飘：“啥邪乎事？
快说说，这几天村里的壮丁都往那边跑，连老刘家的二小子都跟着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嗨，别提了。”
老汉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三个月前，那山谷就开始不对劲。
先是夜里冒红光，后来啊，连咱们这些不会修仙的凡人都能感觉到一股邪乎的灵力，跟揣了个火炭似的，烧得慌！”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刮过的声音都仿佛清晰了几分。
“更邪门的是，每逢月圆夜，那山谷里就传出‘嗡嗡’的剑鸣，老远都能听见，跟有无数把剑在里头打架似的。”
老汉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事儿一传出去，可了不得了！
四面八方的修士、宗门弟子都往这儿涌，都说那山谷里藏着天材地宝，什么千年雪莲、九转金丹，还有人说藏着上古剑谱，拿到就能一步登天！”
“那……有人拿到宝贝了吗？”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手里的柴火棍在地上划着圈。
老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谷口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亮晶晶的，跟水帘子似的。
修为差的一靠近，‘嗖’地一下就被弹飞，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直接没气了！”
“那就是说，没人能进去？”
妇人追问，眼里闪过一丝侥幸——
或许老刘家的二小子只是被弹回来了，没出事。
“也不是。”老汉又攥紧了那块带血的碎布，指节泛白，“有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修士，看着就厉害，硬生生闯进去了。
可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出来过。
估摸着……是凶多吉少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后怕：“前几天更乱了！
有个叫‘黑风堂’的势力，直接把谷口围了，说那山谷是他们先发现的，不许旁人靠近。
这可好，其他势力哪肯罢休？
当场就打起来了！
好家伙，飞剑跟不要钱似的往天上扔，灵力炸得跟打雷似的，死了老鼻子人了，血流得都把谷口的石头染红了！”
“唉，都是些好东西闹的。”
旁边一个瘸腿的老丈叹了口气，“财帛动人心啊。
老刘家的二小子，就是想捡点别人打落的碎法宝，结果被个戴黑面罩的修士从背后拍了一掌，抬回来的时候全身骨头都碎了，到现在还昏迷着，嘴里就反复喊‘好多剑……好多剑……
有人在里面……’”
“好多剑？
啥意思啊？”
妇人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往老汉身后缩了缩。
“谁知道呢？”
老汉撇撇嘴，“说不定是快死前胡吣的。
那山谷里要是真有那么多剑，还能轮得到他们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老伯，您说的那山谷，具体在往北三十里的哪个位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灵儿不知何时已走到井台边，素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沾着几点碎冰，却难掩那份清丽。
她对着老汉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动作优雅得像株雪中的玉兰。
老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她年纪轻轻，长得又这般娇俏，忍不住劝道：“丫头，你也想去凑热闹？
听老伯一句劝，别去！
那地方就是个修罗场，里头的修士一个个眼红心黑，杀人不眨眼的。
你这么漂亮，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啊！
赶紧回家吧，别在这儿瞎折腾。”
苏灵儿没说话，只是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两银子，白花花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她将银子递到老汉面前：“老伯，烦请您指个路。
这点心意，您买壶酒暖暖身子。”
老汉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眼睛瞬间直了，手也开始打颤。
他咽了口唾沫，接过银子揣进怀里，棉袄都被撑得鼓了起来。
那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里美滋滋的，连刚才的担忧都淡了几分——
管她去不去呢，反正银子到手了，够他买好几坛上好的烧刀子了。
“好好好，我告诉你。”
老汉连忙拉过苏灵儿，往北边一指，“从这儿往北走，过了三道山梁，看见一片红石头坡，坡下头就是那山谷。
不过你可得记着，谷口有黑风堂的人守着，凶得很，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灵儿已经转身，背后的远山剑轻轻一颤，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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