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他们彼此之间都隔着至少三丈远,仿佛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墙。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才练出的本能——
既想靠近谷口寻找机会,又怕身边的人突然偷袭,抢了先机,或是干脆杀人夺宝。
“又来一个送死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瞥了苏灵儿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屑,“小姑娘,看你细皮嫩肉的,还是赶紧回吧。
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灵儿没理他,只是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边坐下,目光落在谷口那道若隐若现的屏障上。
屏障泛着淡淡的白光,像一层流动的水膜,仔细看去,能发现白光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剑影,正飞速旋转,散发出凌厉的剑气。
难怪修为低的修士会被弹飞——
这屏障,根本就是由无数道剑气凝聚而成的。
苏灵儿的目光落在山壁下那个光头壮汉身上时,指尖几乎要嵌进远山剑的剑柄里。
那壮汉生得如同铁塔,赤裸的双臂上纹着两条青蟒,蟒眼用朱砂点过,在黝黑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脚边斜插着一柄九环大刀,刀身宽厚,背侧挂着的九个铜环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脆响。
只是那铜环上凝结的暗红色痕迹,绝非铁锈——
那是经年累月凝固的血迹,黑中透紫,像极了干涸的血痂,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壮汉身边围着七八个修士,三男五女,修为都在筑基期上下,一个个腰杆弯得像虾米,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神里却藏着几分畏惧。
“虎爷,您说这秘境到底啥时候能开啊?”
一个干瘦的修士搓着手,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急切,“咱们在这儿都蹲了快半个月了,那道屏障跟铁打的似的,连道缝都不露。
您见多识广,给大伙指条明路呗?”
被称作“虎爷”的光头壮汉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唾沫星子喷在地上:“急个屁!”
他一巴掌拍在干瘦修士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了一下,“屏障不开,是时机未到。
等时候到了,老子自有办法带你们进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虎爷威武!”
“老大牛逼!”
“跟着虎爷混,准没错!”
周围的修士立刻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恭维起来,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看得苏灵儿胃里一阵翻搅。
干瘦修士揉着发疼的肩膀,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虎爷您这柄九环刀,当年可是从天元剑宗的弟子手里缴获的吧?”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我听说啊,天元剑宗覆灭那阵子,您跟着韩家的搜山队,一口气追杀了几十个剑宗余孽,光是缴获的灵药、法器,就装满了一马车!”
“嘿嘿……”
虎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他就喜欢别人提这事——
那是他这辈子最风光的战绩,比睡过多少女人、杀过多少修士都值得吹嘘。
他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刀背上的铜环,铜环上的血痂被蹭得剥落了一点,露出底下更深的暗红色。
“几十个?
那只是明面上的。”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要让周围的散修都听见,“暗地里被老子宰掉的剑宗崽子,能从这儿排到南域边界去!”
“那些尸体,老子都懒得埋,直接扔在山沟里喂狼!”
他猛地一拍刀身,九个铜环“哐当”一声炸响,震得周围几个修为低的修士脸色发白,“那些剑宗的贱种,一个个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宁愿站着死,不肯跪着活。
老子当年就说了,只要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就留他们一条狗命——
可他们偏不!”
苏灵儿站在不远处的石壁下,风卷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寒意。
天元剑宗……
那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些被称作“贱种”的弟子,是她一起练剑的师兄,是教她御剑的师姐,是给她塞过糖葫芦的长老……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老子就喜欢看他们嘴硬的样子。”
虎爷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在苏灵儿的心上反复切割,“先砍掉他们一只手,看他们还硬不硬。”
他比划着挥刀的动作,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兴奋,“嘿,你猜怎么着?
手一掉,一个个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哭着喊着求老子饶命——
软骨头!真贱!”
周围有几个散修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刺耳,像砂纸摩擦木头。
更多的人低着头,不敢看虎爷的眼睛,却也没人敢挪步离开——
在这混乱的谷口,得罪了这个煞星,比闯进那道屏障还危险。
“当然,也有几个犟种。”
虎爷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的事,“砍了一只手,还瞪着老子骂。
老子干脆把他们另一只手也剁了,看他们还怎么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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