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冷清的大厅里,细碎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接待台后那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办事员察觉到有人走近,从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先是习惯性地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随即转为疑惑。他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停在台前的年轻人——衣着与本地人格格不入的轻便,面容年轻得过分,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更奇怪的是,他是如何穿过外面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卫,安然进入此地的?
“您……您好,”老办事员放下手中的羽毛笔,声音因久未说话而略显沙哑,带着谨慎的试探,“请问阁下是……?总部近期有令,非特殊情况不接待外客,不知阁下是如何……?”
邵熙恒微微颔首,礼节周全,声音清晰而平稳地打断了对方带着警惕的询问:“冒昧打扰。烦请通报一声,我需面见现今协会总部内主事的负责人。有要事相商。”
“这……”老办事员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面露难色,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阁下,实在抱歉。安宁副会长……她,她现今有极其重要的事务亟待处理,心力交瘁,特意吩咐过,暂不见任何外客。您看,是否改日……或者,留下名帖与事由,容我稍后转达?” 他的话语委婉,但拒绝之意明确,眼神游移,显然这个“暂不见客”的命令颇为严格。
“有要事?” 邵熙恒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胸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隐隐升腾,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了一口大厅内微带尘封气息的冰冷空气,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敷衍的力度:“请问,是何等‘要事’,能比眼下万象灵城数千无辜民众因势力倾轧而受伤流血更为紧要?比这座城池可能陷入更大动荡的前景更为急迫?”
他看着老办事员骤然变化、混合着惊愕与一丝慌乱的神色,不再给对方搪塞的机会,直接表明了部分身份:“还请务必代为通传。就说是——来自曙光大陆银之纱协会总部的特别行动专员,‘终焉之光’,请求与安宁副会长一晤。”
“终焉之光……” 老办事员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称号,又看了看邵熙恒不容置疑的眼神,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寻常来访者。他虽不明底细,但“银之纱协会总部”、“特别行动专员”这些字眼,以及对方能安然进入的事实,都让他不敢再行推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确传达消息才是他的本职。
“……明白了。阁下请稍候片刻。” 老办事员点了点头,转身匆匆走向大厅侧面一条幽深的石制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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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数分钟后,老办事员去而复返,对邵熙恒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躬身引路:“终焉之光阁下,安宁副会长与协会留守的几位主事大人正在二楼议事厅。请您随我来。”
沿着宽阔却光线晦暗的石阶向上,二楼的气氛比一楼大厅更加凝重。走廊两侧的晶石灯似乎都调暗了,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老办事员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响,得到内里一声低沉的“进”后,才为邵熙恒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圆形议事厅,穹顶较低,中央一张巨大的环形石桌旁,稀稀落落地坐着九个人。当邵熙恒踏入厅内的瞬间,九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目光中有审视,有疑惑,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与紧张。
石桌主位左侧,一位身着深蓝色协会制式长袍、面容端庄但眉宇间锁着深深疲惫与忧虑的中年女子率先站起身。她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是厅内九人中气息最为沉稳的一个。她对着邵熙恒拱手,声音平稳却难掩其中的谨慎:“想必这位便是来自曙光大陆的‘终焉之光’阁下?在下安宁,暂代神魔大陆协会万象灵城副会长之职,有失远迎。”
她话音刚落,坐在她下首、一个身材瘦削、眼神略显锐利的年轻男子便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厅内清晰可闻:“‘终焉之光’?这么年轻?不会是冒充的吧?” 话语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与质疑。
“是我。” 邵熙恒坦然应道,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与此同时,他意念微动,灵魂层面的感知无声铺开——【灵魂视察】。刹那间,眼前九人的灵能轮廓在他意识中清晰显现。果然,那自称安宁的女子,灵能光晕最为凝聚明亮,正是他之前感知到的、留守者中唯一达到B级中期的存在。其余八人,光华强弱有别,但皆徘徊在B级初期的水准。
这九人,便是如今撑起万象灵城协会总部门面的全部高阶力量了。何其寒酸,又何其……脆弱。
“安宁副会长,诸位,” 邵熙恒开门见山,无意寒暄,“我此次前来,目的明确,只为询问几个问题的答案。还望诸位能以实相告,这关乎万象灵城乃至神魔大陆无数普通人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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