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青山村，晨雾把工地裹得像块浸了水的棉絮。二柱子扛着把新扫把，蹲在冷库地基旁，把散落的碎石子扫得整整齐齐 —— 今儿张市长要来，他得让工地看着亮堂点，不能让市长觉得村民们干活马虎。
“柱子，歇会儿！” 李婶拎着个竹篮走过来，里面装着刚煮好的茶叶蛋，“林干事说让俺们别太折腾，市长是来看项目的，不是来看排场的。”
二柱子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接过茶叶蛋咬了一口：“俺知道，可这是咱村头回有这么大的官来，得让市长知道，咱这项目靠谱，咱村民也靠谱！”
不远处，林羽正跟王磊核对巡逻安排。昨晚张涛走后，他就没敢合眼 —— 张涛说 “晚上让设备完蛋”，指的肯定是今天要装的冷库压缩机。“你带两个后生，盯着东边的设备存放区，赵小伟带两个人守西边，每半小时汇报一次。” 林羽指着工地地图，“张市长十点到，在这之前，绝不能让盛达的人靠近设备。”
王磊用力点头：“放心吧林干事，俺们都带着木棍呢，谁敢来捣乱，俺们就揍谁！”
刚安排完，村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声。林羽心里一紧，抬头看去 —— 是张涛的黑色轿车，比昨天来的时候多了一辆面包车，停在工地入口不远处。
张涛推开车门，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脸上堆着假笑：“林干事，早啊！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这是新的合作方案，你看看？”
林羽没接方案，冷冷地看着他：“张总，昨天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跟盛达合作。你要是来捣乱的，就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了。”
“别这么大火气嘛！” 张涛把方案塞到林羽手里，“你看，这次我让步了 —— 盛达注资五百万，只占 30% 的股份，项目还归你管，村民的工钱涨到一天 220，怎么样？这可是我跟‘上面’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林羽翻开方案，扫了两页就笑了 —— 方案里藏着陷阱：“盛达拥有设备的最终所有权”“项目决策需经盛达同意”，明着是合作，实则是想慢慢夺权。“张总，你这方案还是算了吧。” 林羽把方案扔回去，“我们村民不稀罕你的钱，也不稀罕你的‘让步’—— 我们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想被你当傻子耍。”
张涛的假笑瞬间消失，脸色阴沉下来：“林羽，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是不同意，今晚你的压缩机就别想装起来！”
“俺们看你敢！” 二柱子拎着扫把冲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手里拿着铁锹、锄头，把张涛围在中间，“你要是敢动俺们的设备，俺们就把你绑起来，等市长来了，让市长评理！”
张涛看着怒目圆睁的村民，心里发怵，却还硬撑着：“好！你们等着！” 说完，他钻进轿车，狠狠踩了油门，车胎在地上蹭出两道黑印，狼狈地跑了。
林羽看着轿车远去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赵刚警官打了个电话：“赵警官，张涛来了，还威胁说晚上要砸冷库压缩机，你们能派两个人过来支援吗？”
“放心，我们已经在村口埋伏好了，就等他上钩。” 赵刚的声音传来，“张市长也知道这事了，说会亲自盯着。”
林羽松了口气，转头对村民们说：“大伙儿别担心，警察已经来了，张涛不敢捣乱。咱们继续干活，让市长看看咱们的干劲！”
上午十点整，一串车队缓缓开进青山村。跟王副市长前呼后拥的排场不同，张市长的车队只有三辆商务车，没有警车开道，也没有随从吆喝。第一辆车上下来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中等身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 正是张市长。
“张市长！” 林羽赶紧迎上去，老族长和村民们也围了过来，手里拿着刚摘的樱桃，非要塞给张市长。
“大伙儿别客气，我是来看看项目，听听大伙儿的心里话。” 张市长接过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笑着说，“这樱桃真甜，比市里超市卖的还好吃！”
村民们被逗得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张市长跟着林羽，先看了分拣车间的临时棚子，李婶正在教几个妇女选樱桃，见市长来了，赶紧站起来：“市长，俺们现在分拣樱桃，一天能挣 80 块，还管午饭，比在家种地强多了！”
张市长点点头，又走到冷库地基旁，二柱子正在给工人递钢筋，见市长看过来，大声说：“市长，俺们这冷库建好了，樱桃能存半个月，到时候能多卖不少钱，俺们就能给娃买新书包了！”
老族长也拄着拐杖走过来，把之前的村民签名递到张市长手里：“市长，这是全村 68 户的签名，俺们都支持这个项目，求您别让盛达的人毁了它！”
张市长接过签名，一页页翻着，手指在红手印上轻轻摩挲，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转头对身后的秘书说：“把这些签名收好，这是村民的心声，也是我们工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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