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机油与碎裂的金属零件，在暗红色的警示灯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
那数十台曾经不可一世的【搬运工·改】，此刻已经变成了真正的废铁，静静地躺在【亚克·零式】的身后，铺成了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钢铁之路。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没有因为战斗的结束而消散，反而随着众人的深入，变得愈发粘稠。
“滋……滋滋……”
通讯频道里，原本清晰的电流声开始变得嘈杂，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膜边振翅。
林枫操控着亚克·零式走在最前面。
那台漆黑的机甲步履平稳，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仿佛它才是这片黑暗原本的主人。
而在他身后。
雷震驾驶着【雷霆战锤】，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柄已经有些变形的合金战锤，巨大的电子眼不断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猛兽，虽然爪牙依旧锋利，但内心已经充满了不安。
另外两名暴风机师更是狼狈，紧紧地缩在雷震的身后，枪口甚至不敢抬起，生怕误触扳机引发什么不该引发的东西。
至于苏小鱼……
“林……林枫……”
苏小鱼的声音在充满了杂音的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我的雷达……彻底看不见了。”
此刻，悬浮在队伍上空的【雨燕】机甲，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技术恐慌中。
苏小鱼面前的全息侦察屏幕上，原本应该清晰显示地形和热源的3D地图，此刻已经被大片大片的黑白雪花点所覆盖。
而在那些雪花点之间，偶尔会闪过一些极其诡异的波形图。
那些波形……不像是电磁干扰。
更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或者是一串串正在疯狂自我复制的乱码。
“还有声音……”
苏小鱼捂住耳机，脸色苍白。
“你们听到了吗？通讯频道里……除了杂音，好像还有人在哭……还有人在笑……”
“那是小孩的声音……不对，是老人的声音……”
“闭嘴！”雷震低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苏小鱼！你是侦察兵！别搞这些封建迷信！那是信号干扰造成的白噪音！是你的大脑在自动补全画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雷震握着操纵杆的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因为……他也听到了。
在那“沙沙”的电流声背后，确实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呓语。
像是诅咒，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祷告。
“嘻嘻……来了……新的零件……”
“好痛……拆下来……装上去……”
这种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通过神经连接系统，直接钻进机甲师的大脑皮层的！
“精神污染。”
走在最前面的林枫，突然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透过亚克的合成音效，显得格外冰冷，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一丝寒意。
“这里不仅有电磁迷雾，还散布着旧时代的‘模因病毒’。”
“不想变成疯子的话，就关闭所有的外部音频接收器，把精神同步率下调到30%。”
“下调同步率？”雷震一愣，“那样机甲的反应速度会变慢的！遇到突袭怎么办？”
“反应慢，总比脑死亡好。”
林枫头也不回地说道。
“而且……”
他停下脚步，那只猩红的独眼看向前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回廊。
“前面的东西，不需要你们反应。”
“因为……它们已经醒了。”
随着林枫的话音落下。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开关吸合声，在死寂的工厂深处响起。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轰隆隆隆……”
地面开始震颤。
两侧原本沉寂了三百年的废弃流水线，突然毫无征兆地运转了起来！
巨大的传送带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开始缓缓移动。无数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下，像是苏醒的毒蛇，在空中疯狂舞动。
“滋——滋——”
刺目的电火花在那些机械臂的末端炸开。
众人惊恐地发现，那些传送带上运送的，并不是普通的工业产品。
而是一颗颗……被剥离了外壳的、还在跳动的【生物核心】！
以及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被强行焊接了金属骨架的【异兽尸体】！
“这是……”
苏小鱼捂住了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条流水线上，几只机械臂正在快速操作。
它们熟练地切开一头变异野猪的胸腔，将一台微型核电池硬生生地塞了进去，然后用粗糙的铆钉将伤口缝合。
紧接着，另一只机械臂举起电钻，直接钻穿了野猪的头骨，植入了一块闪烁着红光的控制芯片。
“吼！！！”
那头原本已经死去的变异野猪，竟然在芯片植入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点猩红的LED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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