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字体,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烙印在林风的视网膜上。
【其后代的生育能力,将呈几何级数断崖式暴跌,直至……趋近于零。】
趋近于零。
这四个字,比任何核弹的威胁都更加冰冷,更加沉重。
这不是屠杀。
这是绝育。
从基因层面,对一个文明,进行最彻底的、不可逆的阉割。
林风靠在椅背上,感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满全身。他从未感到如此巨大的压力,那是一种面对整个文明即将无声消亡的窒息感。
他推演过无数次危机。
电网崩溃,金融海啸,网络战争……
但那些,都只是“病”。
而眼前这个,是“死”。
“影子议会”……他们甚至不屑于用暴力征服。
他们要的是,让这个世界在看似丰饶的盛宴中,安安静-静地,自己走向灭绝。
“嗡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铃声,将林风从冰冷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
是家里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妈。”
“小风啊!你吃饭了没有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王淑芬熟悉又带着一丝焦虑的声音。
“吃了。”林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吃了就好,吃了就好。”王淑芬絮絮叨叨地抱怨起来,“哎,你是不知道,最近这菜价涨得有多离谱!就楼下那超市,昨天还三块一斤的青菜,今天就五块了!新闻里还说,国外好多地方粮食都出了大问题,专家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说搞不好以后吃饭都成问题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林风沉默地听着。
母亲口中的“菜价”,和自己眼前那片笼罩全球的灰色阴影,在这一刻,形成了无比荒诞又无比真实的重叠。
“行了行了,别跟儿子说这些。”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林建国浑厚的声音,他似乎是接过了电话,“小风,别听你妈瞎操心。天塌不下来。”
“我哪有瞎操心!”王淑芬的声音在旁边抗议。
林建国没理她,自顾自地对林风说道:“我就是听你妈念叨,想起来个事儿。以前在老家那会儿,哪有现在这些什么超级稻、进口粮。咱们种的,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老稻种’。”
“那稻子,个头不高,产量也一般,有时候还不好吃,有点糙。”
林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但那玩意儿,邪乎得很。不管那年是旱了,还是涝了,是闹虫子了,还是地不行了,它总能给你长出点东西来,饿不死人。”
“那时候村里老人都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有它的道理。”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总有它的道理……
轰——!!!
林风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轰然炸开!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在想,如何破解“丰饶女神”这个“完美”的超级作物。
他在想,如何跟“影子议会”在技术上进行对抗。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敌人想用一个完美的、唯一的、有毒的“解药”,来控制全世界。
那他为什么要跟着敌人的思路走?
为什么要跟他们去争夺那个唯一的“最优解”?
“小风?小风?你在听吗?”电话那头,林建国感觉到了儿子的沉默。
“爸,我在听。”林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我突然……有点事。先挂了,晚点给你们打回去。”
“哦,哦,好,你忙你的。”
林风挂断电话,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之前的阴霾与压力,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掀翻棋盘的,疯狂的战意!
“普罗米修斯!”
【在。】
“连接昆仑山,国家战略基因库!”
【数据库已连接。权限:领主。】
林风的视网膜上,那片浩瀚的基因数据库,再一次展开。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寻找威胁。
而是……寻宝!
他不再关注那些被标记为“高产”、“优质”、“抗病”的明星基因。
他的意念,化作一道光,直接冲进了数据库最深处,那些被标记为“淘汰”、“低产”、“性状不良”、“已弃用”的,布满灰尘的古老角落。
那里,储存着华夏数千年来,无数被现代农业抛弃的古老作物的基因样本。
有只能在贫瘠盐碱地里生长的“盐地粟”。
有耐寒能力极强、能在霜冻期勉强存活的“雪山青稞”。
还有父亲口中,那个产量不高,但生命力极其顽强的“老稻种”……
这些,在商业化农业的时代,都是“废物”。
是“落后”的代名词。
但在这一刻,在林风的眼中,它们是无价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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