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海人】的王座之上。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疯狂刺穿着他的精神核心。
“警报！T-3区，‘清道夫’种群出现逻辑紊乱！”
“警报！G-7区，共生防御系统‘荆棘之网’正在攻击能量输送管道！”
“警报！检测到未知、高优先级、具备自主传播性的……模因信息素！”
一条条血红色的警告，如同瀑布般刷满了【牧海人】的系统界面。
他那由能量构成的、模糊不清的身影，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怎么会？
他的基地，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资源，融合了生物学与规则之力的完美造物。
是新世界的奇点。
是不可摧毁的堡垒。
怎么可能，会从内部开始崩溃？
“切换外部视角！”他怒吼着下令。
画面瞬间切换。
然后，【牧海人】看到了他此生，最荒诞、最恐怖的一幕。
基地之外，那片本应由他的“新物种”统治的黑暗深海，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狂欢。
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型蟹状生物，不再去攻击那些脆弱的原生鱼类。
它们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了自己的同类。
一只巨蟹用它那足以剪断光缆的巨螯，不是夹向敌人，而是疯狂地撕扯着另一只巨蟹的甲壳。
被攻击者，没有反抗。
它只是在一种诡异的痉挛中，任由自己被同类撕成碎片。
紧接着。
那只作为胜利者的巨蟹，也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坚硬的金属甲壳，如同被强酸腐蚀的蜡像，从内部开始，迅速变得柔软、透明，最终化作一滩黏稠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有机质，缓缓融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自相残杀。
自我分解。
这一幕，在深海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整个“新物种”的族群，陷入了一场无法被理解的、自我毁灭式的疯狂内战。
【牧海人】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了那条警报的含义。
模因信息素……
不是病毒。
不是攻击。
是……思想钢印。
那个“总设计师”，他没有攻击自己的基地，也没有试图摧毁自己的造物。
他只是……改写了它们的“思想”。
他把自己最完美的造物，变成了……背叛者。
“轰——！！！”
基地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根负责为王座供能的、手臂粗细的生物导管，被一株本应是防御系统的变异巨型猪笼草，一口咬断。
精纯的能量，喷涌而出。
整个王座，猛地一暗。
基地，正在被它自己的免疫系统，活活吞噬。
【牧海人】的意识，陷入了一片冰冷的空白。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
***
云顶山庄。
林风平静地注视着沙盘上，那座正在自我瓦解的深海基地，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纪录片。
他接通了慕容雪的专属频道。
“目标护盾已失效。”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进去，拿走你们想要的东西。”
***
第九安全局，最高指挥中心。
高建军和一众专家，正通过无人机传回的最后信号，呆滞地看着那场匪夷所斯的海底内战。
他们看到了。
那座被评估为“常规武器无法撼动”的恐怖堡垒，是如何在没有受到任何外部攻击的情况下，自己把自己“吃”掉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束。
只有一种无声的、从内部开始的、无法被理解的腐烂与崩塌。
诡异。
荒诞。
却又高效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
一位负责生化武器防御的专家，喃喃自语，他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碾碎。
“是……生物链的逆向崩溃？”
“不……”高建军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复杂到极点的神色。
那是敬畏。
是震撼。
甚至……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看着屏幕上那片正在自我净化的海洋，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沙盘’。”
***
深海基地，王座之上。
【牧海人】在基地被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终于从那无尽的震惊与荒诞中，回过神来。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无处发泄的疯狂怒火！
“总设计师！！！”
他发出了一声无形的、足以震碎灵魂的咆哮。
他终于想通了一切。
那些被他忽略的巨鲸。
那些被他视为“食物”的浮游生物。
那个叫陈斌的NPC搞出的所谓“净化海岸线”行动……
一切，都是伪装！
一切，都是陷阱！
对方，根本没想过要从网络层面进攻。
他把自己的基因病毒，做成了“食物”，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投喂”，完成了对整个生物圈的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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