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可走。
就在这时,一颗流弹“啾”地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一个人的肩膀上,爆开一团血花。那人惨叫一声,倒在水中,鲜血迅速染红了周围的水面。
陈阿四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再犹豫,不再寻找家人,不再看对岸。他死死抱着孙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着河中心,向着那个已经倾覆、但还漂浮着的门板木筏的残骸,踉踉跄跄地淌过去。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刺穿着他的皮肤、肌肉、骨骼。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怀里的孙子很轻,但此刻却重如千钧。他感到自己的力气在飞速流失,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开始发黑。
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扑到那几块散开的门板旁,死死抓住一块最大的。门板边缘粗糙的木刺扎进他的手掌,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将小宝放在门板上,自己半个身子扒着门板边缘,用脚蹬水,试图让门板漂起来,漂向对岸。
然而,门板吃重,加上水流和混乱人流的冲击,只是在原地打转。
“爷爷……冷……”小宝趴在门板上,嘴唇乌紫,瑟瑟发抖,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乖……小宝乖……抱紧木板……别松手……”陈阿四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他一只手扒着门板,另一只手拼命划水,双脚胡乱蹬踏。每一次划水,都让冰冷的河水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周围,死亡仍在继续。不断有人中弹沉没,不断有人力竭溺水,不断有人在绝望的互相拉扯中一同沉入水底。惨叫声,哭喊声,哀求声,渐渐微弱下去,不是因为人死了,而是因为人们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身体拍打水面的扑腾声。
陈阿四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重若千钧。腿已经完全麻木,只是机械地蹬着。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在晃动,对岸的灯光、建筑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他即将力竭松手,沉入这黑暗冰冷的河底时——
“抓住!抓住绳子!”
一个声音,嘶哑,但清晰,从他侧前方传来。
陈阿四勉强睁开被水糊住的眼睛。模糊的视野中,他看到一艘小舢板,从对岸的方向,正艰难地逆着人流,向这边划来。舢板上站着两三个人,看不清面容,但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卷绳子,正奋力抛向落水的人群。
绳子!救命的绳子!
生的希望,如同回光返照,猛地注入陈阿四即将冰冷的身体。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只手死死扒住门板,另一只手拼命伸向那根抛来的绳子。一次,两次,绳子从他指尖滑过。第三次,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五指猛地一抓——
抓住了!
粗糙的麻绳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但这刺痛此刻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可贵。
“抓紧!往这边拉!”舢板上的人大喊。
陈阿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死死攥住。然后,他感到一股力量从绳子上传来,拖着他,拖着他身下的门板,向着舢板的方向,一点一点,艰难地移动。
冰冷的河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怀里的门板和小宝是他全部的重量。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知道,不能松手。松手,就完了。
一点,一点,舢板近了。他看到了船上的人,穿着普通的短褂,不是什么英国兵,也不是万国商团,像是……像是普通的船民?还是租界里的中国人?
“快!拉上来!”
几双手伸下来,七手八脚,将已经冻得僵硬、几乎失去知觉的陈阿四,连同门板和小宝,一起拖上了摇摇晃晃的舢板。
一离开水面,刺骨的寒冷瞬间加倍袭来。陈阿四躺在湿漉漉的船板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去看小宝,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孩子!我的……孙子……”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在,在,没事,还活着。”一个同样颤抖但带着浓重苏北口音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中年汉子,将小宝从湿透的门板上抱下来,用一件同样湿漉漉、但勉强能挡风的旧衣服裹住,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给孩子一点温暖。
陈阿四勉强转过头,看到小宝小小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他的孙子还活着。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他。他想哭,但眼泪早已流干。他想笑,但面部肌肉僵硬得无法动弹。他只是躺在那里,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胸腔的刺痛。
舢板很小,除了船尾摇橹的一个精瘦汉子,船头抛绳子的壮汉,就只有抱着小宝的中年人,和刚刚被拖上来的陈阿四。船板上还躺着另外两个湿透的人,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夫妻,女人已经昏了过去,男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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