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盾石防务科洛亚总部。
张廷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帘拉着。面前两块屏幕，一块显示公司全部327名员工的档案列表，另一台是不联网的独立终端，跑着霍克给的“异常行为模式识别算法”。
算法跑了半个钟头，标出来十七个需要关注的人。
张廷桥没叫人进来问话，也没调监控——那样太显眼。他只是用自己的权限，调了这十七个人过去一个月的工作日志、门禁刷卡记录、以及合规范围内的通讯账单，做交叉比对。
看了一上午，里头六个人的异常，勉强能解释：家里老人生病、闹离婚、信用卡债……都是普通人会遇上的麻烦。
但有两个，越看越不对劲。
第一个是网络安全部的中级工程师，叫吴俊。这人最近请了三次假，理由都是“偏头痛”。请假时间点巧得让人心里发毛：一次是卡特修改调度指令那天，一次是丁一车队被绑那天，还有一次是昨天——林风遇刺当天。
第二个是后勤保障处的主管，玛丽亚·桑托斯。她在婚礼前一周，用“设备升级”的名义，批了一批高性能无线网卡和便携电源的采购。但收货地址不是公司仓库，是个私人快递柜。采购单上，有卡特的副署签名。
张廷桥把这些信息加密，发给了霍克。
不到五分钟，回复来了：“继续观察，别惊动。在吴俊和玛丽亚的工位、常用设备上，装隐蔽监控。重点看他们有没有规律性的‘非正常工作时段活动’。”
张廷桥关掉窗口，叫进来两个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低声交代了几句。两人点头，一声不吭出去了。
净化，在谁都没察觉的时候，已经开始了。
......
下午三点，医院地下技术分析中心。
“有信号了！”一个工程师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李文杰几乎是蹦过去的。屏幕上，从星月岛风力控制塔传回的频谱图里，在2.4GHz频段上，蹦出一个极短的脉冲，持续时间就0.3毫秒，功率压得极低，藏在背景噪声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心跳包。”陈宇凑过来，快速敲键盘调出分析界面，“设备在跟控制端报‘活着’。频率跳变了三次，用的是伪随机序列……讲真的，要不是咱们提前知道位置、全频段蹲守，这信号绝对抓不着。”
“能定位接收方吗？”
“三个定向天线的数据合成显示……”陈宇调出地图，一条红色虚线从星月岛延伸出去，指向西北，“大概方位，北纬9到11度，西经159到161度。和之前卫星发现的可疑平台区域重合。”
“通信内容呢？”
“太短了，而且加密。但信号结构分析显示，它用了基于物理层特征的认证，每个硬件节点可能有独一无二的射频指纹，控制端只认这个。”陈宇眼睛发亮，“这意味着，如果咱们能完美复制这个指纹，就能伪装成这个节点，跟控制端搭上话。”
霍克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第一步验证了路子没错。”他开口，声音平稳，“敌人确实在远程监控这些节点。现在，咱们要做两件事：第一，继续监听，攒更多信号样本，尝试破协议。第二……”
他看向李文杰：“启动‘镜像计划’。”
“镜像计划？”
“复制一个完全一样的节点。”霍克解释，“用咱们掌握的硬件，仿出一模一样的射频指纹、信号特征。然后在安全环境里激活它，尝试跟敌人的控制端建连接。如果成了，咱们就能钻进他们的网络，看到他们在看什么，听到他们在听什么。”
“但风险不小。”李文杰皱眉，“万一被识破，敌人就知道节点暴露了，会立刻切断这条线。”
“所以仿制必须绝对精确。”霍克转向陈宇，“你们技术组，四十八小时内，有没有把握完成一个节点的完全逆向和复制？”
陈宇和旁边几个工程师快速交换了下眼神，低声讨论了几句。
“硬件没问题，天工那边有高精度3D打印和电路蚀刻能力。固件……得抓到至少五次完整心跳包和一次可能的指令交互，才能分析出完整的协议栈。”
“那就等。”霍克说，“他们肯定会发指令。这些节点不可能只发心跳，一定会有数据采集指令、状态报告指令，甚至……激活指令。”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等他们下一次联系的时候，咱们得准备好。”
......
同一时间，北极星平台禁闭室。
丁一正在敲第三层伦理约束算法的代码。隔壁传来蓝汐压抑的咳嗽声，他停手，用指节在墙上敲出询问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回应传来，微弱但清晰：我还好，坚持。
阿图拉中心医院ICU。
林风的心率从135降到了122，血压稳在90/60。陆建明少将摘了口罩，对守在门外的塞莱娜说：“最危险的感染高峰期可能过了，但神经损伤程度……还是未知数。”
华盛顿，CIA总部某间办公室。
一份题为“科洛亚局势及北极星平台异常活动”的简报，被送到副局长迈克尔·伯恩斯的桌上。他看了十分钟，沉吟片刻，拿起笔在末尾批了一句：“有限度共享情报，观察霍克表现。”
网，在一根一根地编织。
节点，在一秒一秒地监听。
而敌人还不知道，他们自以为埋下的眼睛和耳朵，有一部分，已经悄悄调转了方向。
战争室里，霍克站在中央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里捏着红蓝两色图钉。红色标记已监控的节点位置，蓝色箭头标记截获的信号方向。
地图上，红点越来越多。
蓝色箭头，无一例外，都指向公海上那片空白的、没有标注的海域。
那片空白，迟早会被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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