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之中，柳若曦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退！
她脑海中闪过林枫的身影，闪过两人之间那道越来越宽的鸿沟。
这点痛苦，算什么！
嗡！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刚刚掌握的《定心印》，运转到了极致！
眉心祖窍之中，那滴由万千念头凝聚而成的、晶莹剔透的液态精神力，微微一颤。
下一秒。
一个无形的、由最纯粹的精神力构筑而成的护罩，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瞬间张开！
那些狂暴、混乱的气血波动，在撞上这个护罩的瞬间，就像是汹涌的泥石流撞上了一道由无数层精密滤网组成的堤坝。
第一层，过滤掉最粗糙、最狂暴的攻击性气息。
第二层，削弱那些充满了贪婪、欲望的负面情绪波动。
第三层，第四层……
一层又一层。
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庞大压力，被迅速地、有条不紊地削弱、分解、过滤。
短短三个呼吸之后。
柳若曦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那股锥心刺骨的头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虽然周围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汗水、血腥和劣质丹药混合的刺鼻味道，但那股针对她精神层面的恐怖“噪音”，已经被压制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
柳若曦靠着墙，缓缓直起身子，帽檐下的那双淡紫色美眸，闪过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
幸好，她练成了《定心印》。
否则，今晚她连踏入这个坊市的资格都没有！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这里是一个由巨大地下防空设施改造而成的市场。
头顶是裸露的管道和昏黄的防爆灯，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
通道两侧，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摊主们大多气息彪悍，眼神警惕，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煞气。
他们面前，摆放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沾着干涸血迹的妖兽利爪、闪烁着能量光晕的矿石、装在瓶瓶罐罐里不知名的丹药、甚至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古代兵器残片。
这里，就是江城最混乱，也最充满机遇的灰色地带。
柳若曦压下帽檐，将自己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迈开脚步，缓缓向前走去。
在滤掉了那些狂暴的气血“强信号”之后，她的精神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纯粹。
她就像一台开启了“精确扫描”模式的雷达。
缓步走在坊市中，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细密的大网，悄无声息地覆盖过每一个她经过的摊位。
“嗡……”
一股燥热的气血波动传来。
柳若曦的目光，落在一个摊位上堆成小山的赤红色丹药上。
「气血丹，品相驳杂，能量狂躁，对精神力修炼毫无益处。」
她心中平静地做出判断，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走过。
“嘶嘶……”
一股阴冷的能量波动，带着一丝微弱的怨念。
那是一个盛放在玻璃罐里的妖兽眼球，还在微微转动。
「怨灵系的材料，能量属性与我相冲，甚至有害。」
柳若曦眉头微蹙，加快了脚步。
她像一个最挑剔的寻宝人，忽略了那些在普通武者眼中价值不菲的妖兽材料、能量矿石。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星辰之砂！
一种能够作为《凝神九变》第二变“通明”修炼介质的奇物！
虽然她不知道星辰砂究竟是什么样子，有什么能量特征。
但《凝神九变》的图谱给了她一个最关键的提示——
“引星辰之砂，以为介。”
“介”，即是媒介，是桥梁。
这代表，星辰砂的能量属性，必然与她自身的精神力高度契合！
纯净、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如同星光般的特质！
这就是她的搜寻标准！
一个摊位。
两个摊位。
十个摊位……
柳若曦不急不躁，保持着一个固定的频率，一步一步地，扫描着这个巨大的地下市场。
她的耐心，好得惊人。
「太粗糙。」
「能量太混乱。」
「属性不符。」
一个个摊位被她从心中划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她几乎要走完整个A区，心中开始泛起一丝失望的时候。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精神感知中，突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要被周围狂暴的气血波动彻底淹没，却又无比纯净的能量波动！
那感觉……
就像是在一片嘈杂刺耳的重金属噪音中，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风铃！
那缕能量，轻灵、纯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如同遥远星辰洒落人间的微光！
就是它！
柳若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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