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你们也下去，带上门。”
杜月生对保镖说。
“先生......”
“下去！”
保镖不情不愿的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四个男人。
杜月生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白兰地。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杯递给陆寅。
“请。”
陆寅接过酒杯，没喝，只是放在手里晃着，“这五年，虎堂和十六铺那边，谢了。”
杜月生苦笑一声，在对面坐下，“阿拉那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只要不闹出大动静，杜某人绝不难为昔日的弟兄。”
“所以我们今晚才坐在这儿跟你喝酒......”
汪亚樵冷不丁插了一句。
杜月生脸色一僵，没敢接茬。
这位斧头帮的祖宗，他是真惹不起。
“谢也谢过了，说正事。”
陆寅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身子一暖，“日本人要动了。”
杜月生脸上的假笑收敛了，“晓得个，华北那边局势不好。”
“不是华北。”
陆寅放下酒杯，身子前倾，盯着杜月生的眼睛，“是全国。”
杜月生眉头一皱，“南京那边......”
“南京？”
陆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老杜，你是个聪明人。这五年我不在，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南京把日本人当爹供，要冀中给冀中，要河北给河北。可人家拿他们当儿子了吗？”
杜月生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这几年，为了所谓的“安内”，南京政府步步退让，丧权辱国的事没少干。
可现在不是已经停止内战，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了吗？
“你那只夜壶，还没当够？”
陆寅这句话，像根刺一样，狠狠扎进了杜月生的心窝子。
夜壶。
当年陆寅走的时候，就送了他这两个字。
这几年，杜月生深有体会。
抗日救国会是他搞的，飞机大炮是他捐的，可到了正经场合，那些政客看他的眼神，依旧是在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流氓。
杜月生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陆老板，”
杜月生放下杯子，眼睛有些红，“阿拉是流氓，不懂政治。但阿拉还是拎得清轻重的。日本人要是真打过来，阿拉不会当缩头乌龟个。”
“我相信你也应该看懂局势了，不然你也不会组建那支忠义救国军.......”
陆寅点点头，“只要你有这份心，咱们就是朋友。”
“那侬这次回来.......”
陆寅靠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我在香港做了几年生意，攒了点家底，养了点人。”
“这次回来，就是想再跟日本人再碰一碰.......”
杜月生心里翻江倒海。
做了几年生意？
养了点人？多少？
要养多少人才能跟日本人碰一碰？
陆寅现在的实力，到底膨胀到了什么地步？
他看着陆寅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再看看旁边杀气腾腾的汪亚樵，还有那个一直在“睡觉”的梁焕。
这三个人往这一坐，就像三座大山，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侬需要阿拉做啥？”
杜月生问。
“你现在是华夏红十字总会的副会长。”
陆寅也不绕弯子，“仗一旦打起来，物资，药品，伤员，都是大问题。南京那边我信不过，那帮大老爷贪污是有名气的。我要你把红十字会的物资渠道，往我这边偏一偏。”
杜月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挖南京政府的墙角啊。
“这......要是让那边知道......”
“老杜，你想清楚。”
陆寅摘下眼镜，拿出手帕擦了擦，“枪炮一响，物资援助偏向我这里我只会合理分配，最后还是用在前线。但是到了南京那帮人手里，就不一定了.......”
“你还想跟当年一二八战场一样吗？十九路军，第五军最后到底是为什么退，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
杜月生还是在犹豫，他知道陆寅说的是事实。
就算答应了他，也只能暗箱操作。
可他现在这个身份十分敏感，
“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实，将来就算中央军，正规军都退了。我们不会退.......”
陆寅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也别怕姓戴的。他要是敢找你麻烦，你可以直接让他来找我。”
杜月生沉默良久。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敲在窗户上，像是催命的鼓点。
“行。”
杜月生咬牙，“只要是打日本人，这脑袋我就别在裤腰带上陪你玩一把。物资的事，我想办法.....”
陆寅笑了，这次是真笑。
他拍了拍杜月生的肩膀，站起身，“老杜，你放心。我这么做只是为了上一层保险。说起家底，我也不差。”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随手扔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杜月生一愣，展开信纸。
“你恒社里做了鬼的名单。这些人，你得空自己清理一下。”
“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走了......”
说完，陆寅便转身出门。
汪亚樵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梁焕也拎着大伞，默默跟在后面。
杜月生脸色大变，看着名单上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手脚冰凉。
这些人里，甚至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
还有跟他一起创立恒社的核心成员。
他再抬头想问个究竟，门口已经空了。
只有那扇没关严的大门，还在风雨里吱呀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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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过年了，放缓一下速度。
更的慢，或者更的少，大家多担待。
等过完年再拼命.......
没事儿留留言吧，谢谢书评吧。
每天陪我吹牛逼的人就那几位......
又赚不到钱，又没有兄弟们画大饼，我越写越不得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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