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的山丘地势确实不低,周围覆盖着茂密的热带植被。北侧山脚有一条小溪,水质比较清澈。三人先各自喝了个饱,然后用捡到的椰子壳舀了一些,带上了山顶。
野果也采集了不少,商纵和江照临开始钻木头,轮流钻着,又过了许久,终于生起了微弱的火苗。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看了看彼此手上的血泡,突然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多亏了你,”商纵欠了欠身:“若不是有你,我们必定要葬身船室了。”
江照临摆了摆手:“说到底你们也是为了帮我,才卷进来的。”
为了让浓烟烧得足够大,他们一边烧火一边脱下外套拼命扇。火堆越烧越大,眼看一抹黑色的浓烟就这样直直伸向天空。
“接下来就是等了。”江照临点头:“如果今天他们到不了,明天也继续这么放信号,不出三日,一定能把我们救回去。”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金季欢将一路摘来的野菜洗净,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埋进火堆旁的沙子里焖烤;野果等直接分食。
江照临中途还回了一趟溪边,想办法弄了两条小鱼回来,就着火堆烤熟后,虽然没有任何调料,但在饥饿时也已然胜过任何珍馐。商纵吃得很慢,细嚼每一口。江照临则狼吞虎咽——他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金季欢看着两人的吃相,突然笑了。
“笑什么?”江照临问。
“第一次见商纵时,他跟个饭桶一样,吃得停不下来。你知不知道,京里的人都叫他‘玉面饕餮’,我估摸着就是嘲笑他胃口大,只是说得比较雅罢了。”
她看向商纵的眼神,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柔和,以至于虽然是在揶揄商纵,商纵却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小侯爷嘛,之前吃东西都斯斯文文的;可你俩今天就像掉了个个儿,商纵吃得好慢好斯文,小侯爷反而狼吞虎咽的,哈哈哈!”
两个人同时红了脸,商纵清了清嗓子:“咳咳,我慢慢吃,是因为我怕自己吃快了,把你们的份儿也都吃了。”
江照临狠狠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我真是,长这么大都没饿过肚子!失礼了!”
“我呀,长这么大也没在这么糟糕的地方做过吃的。”金季欢越想越好笑,伸手用棍棒捅了捅火堆:“这是真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等三人围着火堆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下,海面染成了金红色。远处有海鸟的鸣叫声,在暮色中悠悠回荡。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金季欢伸了个懒腰:“你们说……沈姐姐和小满,他们安全了吗?”
“应该安全了。”商纵说,“只是我想,他们要一路找到这里来,还需要点时间。”
夜色一点一点降临,寒意重新袭来。好在现在不缺柴火,把火堆添大些,靠近了睡,也不会太难受。商纵自告奋勇守夜,让江照临后半夜和他轮替;谁知江照临精神奕奕,毫无睡意,倒是金季欢,很快就再一次陷入了沉睡。
“她这次真是累狠了。”商纵低声说道。
“她……很坚强,很……怎么说呢,很有劲儿!”江照临轻轻笑了两声:“我以前见过的女的,都是那些大家闺秀、高门贵女。得亏她不是那样的人,否则你信不信,我俩光是护着她,都够呛!”
商纵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笑下去,而是眼神幽幽地落在金季欢身上:“那你知不知道,她这样的强韧,是用多少苦日子换来的?”
江照临愣了,半晌后用十分不情愿的语气回答道:“我没有你了解她……但我对她的心意,不会输给你!”
这是把话挑明了。商纵终于抬头认真和他对视上了:“所以,你是什么心意?你认为,我又是什么心意?说说看呗。”
江照临那明显比商纵年轻些的脸上,瞬间被桀骜和挑衅所占据。他看着商纵,一字一句地说:“你心悦她,我也是。我的心意,沧海为证!”
他以为商纵会也用同样咄咄逼人的语气回敬他,让他看看自己的决心;谁知商纵却笑了:“如果你只会说这些虚的,那我无话可说。”
“那你倒说说,什么不是虚的?”江照临急了。
“我想娶她。”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时,商纵自己都吓了一跳。江照临显然也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然呢?你准备怎样?对她说你的情意沧海为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照临不服气地“你、你”了几句,想起身,却又怕惊扰了金季欢,只得咬牙切齿地瞪着商纵:
“你娶她,你父亲会同意吗?当朝尚书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要如何说服家里?”
商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急眼的样子:“那你呢?你和她‘沧海为证’,难道不用担心家里的阻碍?”
江照临得意地挺了挺身板:“我自幼丧父,现在承袭爵位,不论军队的事还是侯府的事,都是我做主。我若心意已决,母亲也拿我没办法。”
商纵将手里捅火堆的木棒往地上轻轻一杵:“我的事,我父亲向来也不过问。”
气氛有些紧张,但二人也不敢在此时此地打起来。他们一道止住话头,静静地看着金季欢,确认了她依旧在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和轻轻的鼻鼾声,这才重新接上话头。
“金师傅,是孤儿,对吗?”江照临突然提问,商纵顿了顿:“是。提这个做什么?她是孤儿,她的婚嫁无需过问父母,只要她本人同意便是。”
“说够了没?”地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用比夜风还凉的声音幽幽地质问他们二人:“是,我金季欢无父无母,我的婚嫁自然只用过问我自己便是。”
“你、你没……”二人慌了,纷纷跪坐起身看着她,只见她抖了抖身上盖着的外衣,缓缓坐了起来,用十分陌生的神情打量着他二人: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不,嫁!”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看了看商纵,又看了看江照临:“你俩吃屁去吧!”
? ?有点好笑了你们两位公子哥,咱金师傅是事业脑,不是恋爱脑啊啊啊!这就搁这儿雄竞起来了,竞得明白吗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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