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阳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彻底呆住、如同被九天惊雷直直劈中、三魂七魄都离体而去的模样，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不再冰冷阴郁，反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伸出手，用修长的指尖，带着一种亲昵得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的自然，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还带着泪痕的鼻尖。那动作，随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吓到了？”他挑眉，语气里的恶劣与戏谑更加明显，几乎要满溢出来，“开个玩笑而已。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的戏谑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沉淀下去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加让人捉摸不透、如同浓雾笼罩深海般的情绪。
“话糙理不糙。苏颜，我要你的第一次，这毋庸置疑。但不是在今晚这种……你魂不守舍、半推半就、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情况下。”
他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挺拔如松的姿态，双手优雅地插进熨帖的西裤口袋，整个人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矜贵疏离、高不可攀的集团总裁。
仿佛刚才那个说出惊世骇俗、充满恶劣玩笑话语的男人，只是苏颜在精神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又一个光怪陆离的幻觉。
“我给你时间，也给我自己时间。”他看着她，目光锐利如解剖刀，仿佛要一层层剖开她的血肉，直视她灵魂最深处那些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潜藏的真实想法与欲望。
“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女人，一个月后，我与林晓曦订婚，那我的第一次处男之身就没有了哦。”
他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如何般平淡无奇，却又在每个字眼里都蕴含着致命诱惑与冰冷威胁的奇特语调，说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尤其是“处男之身”这四个字，从他线条冷硬优雅的薄唇中清晰吐出，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巨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幽默感，让苏颜在极度的震惊、荒谬和混乱中。
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歇斯底里地发笑的冲动，尽管她知道，那笑容必然比最苦涩的哭泣还要难看百倍。
他看着她脸上那混杂着极致震惊、深感荒谬、强烈屈辱和一丝茫然无措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复杂表情，似乎觉得非常有趣。
最后，才慢悠悠地、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却又无比残酷的宽容语调，补充道：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好想想我这样的男人，值不值得你为之付出……”
话音落下，他不再有丝毫留恋，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利落地转身，迈着从容不迫、仿佛经过精确测量的步伐，走向卧室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实木门。
门被他轻松拉开，又在他身后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合上，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落锁轻响。
这声音，彻底隔绝了他挺拔的背影，也仿佛将刚才那一段充满冰火交织、压迫与荒诞并存、令人窒息的对话，牢牢地关在了门内，成为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扭曲的秘密。
空荡荡的、奢华得如同宫殿却又冰冷得如同墓穴的卧室里，只剩下苏颜一个人，如同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精美却空洞的木偶，无力地倚靠着那盏冰冷的水晶灯柱。
窗外，整座城市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变幻着各种迷离的光影，那些彩色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她苍白失神、泪痕未干的脸颊上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混乱不堪、前途未卜的命运。
“处男之身……” “我的小可爱……” “三天时间……” “值不值得……”
这些词语，如同最恶毒的魔咒，又像是荒诞剧里的台词，反复地、不受控制地在她空旷得响起回声的脑海里疯狂回荡、碰撞、撕裂。
将李慕阳那个复杂、危险、霸道、冷酷，却又在此刻流露出难以形容的恶劣与幼稚的男人形象，扭曲又清晰地、深深地刻印在她意识的最深处。
三天……心甘情愿……付出？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如同一个耗尽了所有能量的机器人，沿着冰冷的水晶灯柱，滑坐到更加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将滚烫的、如同着了火般的脸颊，紧紧贴在同样冰冷刺骨的水晶柱面上，试图用这极致的物理冷感，来平息脑海中那场前所未有的、荒诞离奇、几乎要摧毁她所有认知的风暴。
那盏价值千金、造型华丽的枝形壁灯，在她头顶上方，依旧散发着昏黄而暧昧的光芒，却再也无法给她的内心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只剩下无尽的苍凉与迷茫。
时间，在李慕阳离开之后，仿佛被一种无形的手恶意地操控着。它时而像被无限拉长的、富有弹性的透明胶质，每一秒都缓慢地、粘稠地流淌，每一个呼吸的间隔都显得无比漫长。
时而又像是骤然凝固的、坚硬的冰块，将苏颜牢牢地冻结在当下这个充满了屈辱、荒谬与巨大不确定性的瞬间，让她动弹不得她维持着跌坐在冰冷地板上的姿势。
背靠着那盏同样冰冷的水晶灯柱，许久，许久都未曾动弹一下，只有胸口那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起伏，还在证明着她是一个活着的、有着呼吸的、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生命体。
地板的凉意，如同无数条冰冷的、细小的蛇，透过薄薄的、早已在挣扎中变得有些褶皱的衣料，丝丝缕缕地、坚持不懈地渗入她的肌肤。
试图冻结她那混乱奔流、滚烫如同岩浆的血液，却终究无法冷却她脑海中那持续沸腾的、如同火山喷发后四处流淌、摧毁一切固有认知的滚烫而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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