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恩熙点头:“玲奈小姐已经在待命。她说……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李俊熙嗯了一声,目光又回到投影。
“系统,”他低声命令,“第十二层扫描,优先级:东京区域全覆盖。把每一个和肃亲王支系相关的节点,都给我标红。”
暗物质框架发出极轻的嗡鸣。
地图开始新一轮渗透。
东京湾的红点像被惊醒的蚁群,一点点亮起,蔓延,连接。
李俊熙看着那些红点,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他们当年逃到日本,以为换个地方就能继续当人上人。
现在,该让他们知道——
有些债,换了国籍也还不掉。”
投影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极冷的轮廓。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是贾静雯的视频来电。
他接通,画面里她坐在酒店落地窗前,身后是上海外滩的霓虹。
头发随意挽着,穿一件米白丝质睡袍,肩头还搭着剧组的羊绒披肩。
“还没睡?”她第一句话。
“刚忙完。”他把投影调暗,声音放柔,“你那边几点?”
“凌晨两点多。刚收工。”贾静雯把手机支在桌上,揉了揉眉心,“今天补了一场倚天里的明教旧址戏,粉丝自发组织了‘全球明史共读’活动……
他们在评论区贴了好多扬州10日、嘉定3屠的史料对照,还有人把《倚天》里张无忌和赵敏的对话改成了明末遗民的口吻……”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Jun,我读到扬州10日那段时哭了。不是演戏,是真的哭。那些粉丝……他们好像突然醒了,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李俊熙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们醒得比我们预想的早。”他低声说,“这把火,已经不是我们一个人在烧了。”
贾静雯忽然笑了,带着一点鼻音:“今天有个小姑娘在现场举牌子,上面写‘让历史不再被阉割’。我差点没绷住,当场就想抱她。”她把手机镜头转向窗外,外滩的灯光映在她脸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Jun,你那边……是不是又有新动作了?”他沉默了两秒。
投影重新亮起,东京区域的节点已经全部转为深红,像一片燃烧的伤疤。
“是。”他终于开口,“大鱼浮上来了。”
贾静雯没追问细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小心。”她声音很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是什么鱼,这次我们一起钓。别再一个人扛了,好吗?”
视频那头,她伸出手,仿佛隔着屏幕想触碰他的脸。
李俊熙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指尖停在屏幕前一厘米的地方。
“好。”他低声说,“一起。”
通话结束,实验室重归寂静。
投影里的东京网络图继续燃烧,红点一个接一个亮起,像夜空里逐渐睁开的眼睛。
李俊熙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控制台。
“崔恩熙,”他头也不回,“东京的第一波投放,提前到今晚四点。
让日本的网友们,天亮前就看到他们最不想看到的真相。”
崔恩熙低声应是。
李俊熙抬头,看向头顶那层薄薄的ETFE膜。
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对某些人来说,这将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安稳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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