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夕阳彻底隐入西山,最后一缕余晖也被黛色的山峦吞没,小院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孟云起身去开了客厅的顶灯,暖黄色的光芒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屋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带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洗衣机还在嗡嗡作响,滚筒转动的声音规律而绵长,像是一首舒缓的摇篮曲。孟母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补揽月白天玩耍时刮破的衣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穿针引线间,满是岁月沉淀的温柔。孟父则搬了张竹椅坐在院子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面上绘着的山水图已经有些褪色,却依旧挡不住晚风的惬意。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过来,拂过脸颊,卷起孟父衣角的褶皱,让人浑身都泛起一股子慵懒的惬意。竹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和着风声,倒成了小院里独有的韵律。
向阳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已经恢复精神的毛小宝。小家伙洗完澡后,绒毛蓬松得像一团云朵,浅棕色的卷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正闭着眼睛,小脑袋搁在向阳的胳膊弯里,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温热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痒痒的,惹得向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孟凌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本宠物驯养手册,是下午特意去镇上的书店买回来的,封面上印着一只吐着舌头的金毛,看起来格外亲切。他正低头看得认真,时不时还会用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的事情,连指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都带着几分专注。
“你看这个干什么?”向阳瞥了一眼手册上的标题,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毛小宝的下巴,惹得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难不成你还真打算照着上面的法子,把毛小宝教成一只听话的‘模范狗狗’?”
孟凌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他伸手揉了揉毛小宝的脑袋,指尖划过柔软的绒毛,触感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绸缎,声音温和得像是晚风:“不然呢?总不能下次它再闯祸,我又忍不住动手打它吧?你说得对,小狗跟孩子一样,得慢慢教。这上面说,驯养宠物要有耐心,得用奖励机制,它做得好就给点零食,做得不好就轻声训斥,不能随便打骂。”他说着,还指了指手册上的一行字,上面写着“打骂是最无效的教育方式,只会让宠物产生恐惧”。
向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知道,孟凌向来嘴硬心软,白天那顿打,怕是他心里比谁都后悔。方才在浴室里,他偷偷蹲在澡盆边,对着毛小宝低声道歉的模样,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传递过来,让人心安:“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毛小宝还小,等它再大点,自然就懂事了。你看它今天挨了打,现在不是乖得很吗?”
“那可不行。”孟凌摇摇头,把手册翻到下一页,上面印着几张训练狗狗定点如厕的示意图,画得十分详细,“你忘了它今天把被子糟蹋成什么样了?要是不早点教它规矩,以后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乱子。再说了,揽月和星河那么喜欢它,要是它养成了坏习惯,伤到孩子就不好了。”他想起白天那床被弄脏的浅蓝色被子,是向阳前几天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料子柔软,摸起来舒服得很,向阳宝贝得不行,如今被糟蹋成那样,他心里也是心疼的。
正趴在笼子边,对着里面的小黄鸭玩具发呆的揽月听到这话,立刻回过头来,小脸上满是认真,梳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舅舅放心,我和弟弟会看好毛小宝的!我们会教它去院子里的尿垫上厕所,还会陪它玩,不会让它闯祸的!”她拍着胸脯保证,小脸上的神情格外郑重,像是在许下什么了不起的承诺。
星河也跟着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手攥成了拳头,像是在下定决心:“对!我每天放学回来,都要陪毛小宝散步,教它认路,让它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可以去。我还要给它讲故事,就像老师给我们讲故事一样,说不定它听着听着,就懂事了呢。”他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孟凌看着两个孩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放下手册,伸手揉了揉揽月的头发,掌心传来发丝柔软的触感:“好,那以后毛小宝就交给你们两个小老师了。要是它表现得好,舅舅就给你们买零食,也给它买。”他想起镇上的杂货铺里,卖着一种专门给小狗吃的肉干,闻起来香喷喷的,下次可以买上一些。
揽月和星河立刻欢呼起来,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连带着院子里的晚风,都似乎变得更加轻快了。揽月甚至还跑到笼子边,对着里面的小黄鸭玩具说道:“小黄鸭小黄鸭,以后你要和毛小宝一起听话,知道吗?”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客厅里的人都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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