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主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空情图瞬间被密密麻麻、如同蝗虫群般的红色光点覆盖。
光点汇聚成一个尖锐的箭头形状，正以惊人的速度穿透雷达识别区，直扑师部坐标。
“开火！所有防空单位，自由开火！拦截它们！”
达尔维的镇定裂开了一道缝。
指挥中心外的防空阵地瞬间怒吼起来。
自行高炮的速射炮管喷吐出连绵的火舌，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弹幕。
防空导弹拖着尾焰腾空而起，扑向那片死亡的“蜂群”。
第一波拦截似乎取得了成效。
屏幕上一小片红色光点消失了。
但紧接着，令人窒息的一幕出现了。
被击落无人机空出的位置，瞬间就被后方涌入的更多无人机填补。
那箭头阵列的密度几乎没有变化。
而且，它们开始散开。
不是溃散，而是有战术地分散成数十个小集群，从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向，如同瓢泼大雨，渗透过防空火力的缝隙。
“它们太多了！雷达锁定不过来！火控系统过载！”
防空营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绝望的嘶哑。
“电磁干扰强度飙升！通讯频道受到压制！”
“11点钟方向，有小集群突破！它们在攻击雷达车！”
“4点钟方向，高炮阵地被重点关照！反辐射型号！”
报告声、警报声、爆炸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达尔维眼看着屏幕代表己方防空单位的蓝色标志一个接一个地黯淡、消失。
那红色的“蜂群”却仿佛无穷无尽，它们分工明确：一部分携带高爆弹头或穿甲弹头，专攻高价值目标。
一部分释放更强力的电磁干扰，瘫痪指挥通讯。
还有一部分，如同幽灵般，径直扑向指挥中心本体所在的加固建筑。
“师长，我们被锁定了，建议立即转移！”
参谋长急声道。
转移？
往哪里转移？
地面已经不安全，空中更不用说。
达尔维大校盯着屏幕上那不断逼近、如同死神的召唤般的红色光点。
他最后的希望是这花费重金从鹰国那购来的材料建成的半地下指挥所。
一米厚的特种混凝土，三层四级合金板，防爆防辐射结构设计。
这是按照抵御空中炸弹直接命中的标准建造的。
但现在，他看着那些“蜂群”有条不紊地瓦解他的防空网，心中那点侥幸正迅速崩塌。
这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空袭，这是系统对系统的碾压，是信息时代的“斩首”。
达尔维终于做出了决断，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所有非必要人员进入深层掩体，指挥核心转移至应急指挥节点！通讯兵，尝试建立与后方军团的卫星备份链路，报告我部遭遇。”
话音未落。
指挥中心顶部传来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沉闷、却更具穿透力的巨响。
轰隆！！！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正上方。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如同被人用重锤狠狠砸在了天灵盖上。
高强度照明灯管瞬间炸裂了一半，备用应急灯惨白的光芒骤然亮起，在弥漫的尘埃中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坚固的混凝土天花板簌簌落下碎石和粉尘，主体承重结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是支撑穹顶的四级合金工字梁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时发出的呻吟。
通风系统发出尖锐的啸叫，随即被更浓烈的焦糊味和化学燃烧的气味灌满。
不是普通的炸药，是某种专门针对深层加固目标的特种战斗部。
“钻地弹，是钻地弹头！”
一名参谋捂着被碎石划伤的脸颊，失声喊道。
轰！轰！
紧接着又是两声间隔极短、位置略有偏移的闷响，从指挥中心主体建筑的侧翼传来。
攻击并非单一，而是多点协同。
屏幕上的战场态势图疯狂闪烁，然后一片片区域彻底黑屏。
外部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雪花，最后定格在无人机摄像头俯冲而来的最后一帧模糊影像。
代表指挥中心自身状态的3D结构图上，代表顶层防护和主要设备区的区块迅速由绿转黄，再变为刺目的红色，旁边标注着“结构受损”、“多系统离线”。
“报告！主能源线路被切断！备用发电机受损，输出功率下降40%！”
“卫星通讯天线阵列被毁！无线电持续受到强干扰，无法建立稳定链路！”
“B3、B5出入口被坍塌物堵塞！应急通道A……A通道传感器显示外部压力异常增高，疑似被定向爆破封闭！”
坏消息接踵而至，每一条都像重锤砸在达尔维的心口。
对方不仅是要摧毁这个指挥中心，更是要彻底“封装”它，断绝内外一切联系，将里面的所有人，包括他这个大校师长都将变成困在钢铁坟墓里的囚徒。
“师长！必须走了！应急节点还能坚持一会儿！”
参谋长几乎是拖着达尔维的胳膊，在几名贴身警卫的簇拥下，冲向指挥室后方一道不起眼的厚重合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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