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最后一块混凝土板砸落的瞬间，刘弱弱扑向控制室后方的小房间。铁门变形，缝隙只够他侧身挤出。烟尘弥漫中，他看见陈左臂站在主机前，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两人对视。
“你赢了。”陈左臂把一枚黑色芯片扔在地上，“但我不会帮你关掉它。”
刘弱弱捡起芯片，插入接口。屏幕变绿：【自毁程序中止】。
他刚松口气，就听见头顶传来新的断裂声。整座厂房还在下沉，墙体裂开巨大口子，钢筋像枯枝一样扭曲断裂。他转身冲出控制室，迎面撞上林千雪和苏冷月。
“走不了了！”林千雪扶着苏冷月，声音嘶哑，“车废了，出口全塌了！”
苏冷月靠在断墙边，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平板。她咳嗽两声，指了指头顶通风管道：“还有路——通地下三层检修区。我们得下去。”
刘弱弱抬头看去。通风口被砸歪，只剩半截露在外面，里面漆黑一片。
“怎么下？”他问。
苏冷月从背包里抽出三个折叠包，用力一抖，布料展开，是降落伞。“绑腰上，跳进去有缓冲。管道垂直段三十米，自由落体太狠，没这个会摔断腿。”
她说完把一个递给刘弱弱，另一个塞给林千雪。
刘弱弱接过伞包，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人影从废墟缺口猛扑过来。陈左臂直冲苏冷月手中最后一个伞包，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刘弱弱反应更快。他抬手就是一拳，砸在对方小臂关节处。陈左臂手腕一麻，伞包脱手。他顺势后撤一步，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点东西能拦住我？”
“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抢到？”刘弱弱把伞包抓回，顺手甩给林千雪。
陈左臂盯着他，右眼红光闪了一下，转身跃进坍塌的墙体后方，身影消失在碎石堆里。
林千雪喘着气：“他还在这儿……没走远。”
“他知道我们要下去。”苏冷月低头看平板，手指快速滑动，“地下三层是主控核心，电源和承重系统都在那儿。只要他重新接入终端，整个结构还是会塌。”
刘弱弱拧眉：“那刚才那个程序不是停了？”
“停的是自毁指令。”苏冷月摇头，“但他可以手动释放承重锁。一旦启动，上面这些梁柱全都会连锁崩解，没人能活着出去。”
空气一下子沉下来。
林千雪把伞包装好，看向刘弱弱：“谁下去？”
“我去。”刘弱弱直接说。
“你疯了？”林千雪瞪眼，“你现在连站都费劲，下去就是送死！”
“我没别的选择。”他活动了下右臂，蓝光没再亮起，肌肉却还在抽搐，“这玩意儿不听使唤了，但腿还能动。再说了，你们俩谁也扛不住三十米坠落。”
林千雪咬牙：“我可以——”
“你左手骨折了。”刘弱弱打断她，“而且你得留在上面接应。万一我搞不定，至少你们还能报警，或者找救援队。”
林千雪说不出话。
苏冷月抬头看他：“管道中间有两处检修平台，但都被水泥封死了。你得自己打通。”
“那就打穿。”刘弱弱把伞包绑在腰间，试了试扣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钻洞。”
“别逞强。”苏冷月声音低了些，“要是撑不住，就发信号。我会一直监控系统状态。”
刘弱弱咧嘴一笑：“你还真信我能活着回来？”
“我不信别人。”她看着他，“但我信你敢往下跳。”
刘弱弱没再说话，走到通风口边缘。洞口朝下，黑得看不见底。风吹上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潮湿的味道。
他蹲下身，检查了下伞包固定带。林千雪走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活着上来，欠我的饭还没吃。”
“记着呢。”他回头笑了笑，“到时候点最贵的菜。”
林千雪哼了一声：“你请得起吗？”
刘弱弱正要回嘴，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块碎石从墙上滚落，砸在地上裂成几片。
没人。
但他知道，陈左臂还在附近。
“抓紧时间。”苏冷月催促，“我检测到地下电源有重启迹象，最多五分钟，承重锁就会解锁。”
刘弱弱点头，深吸一口气，一只脚踩进通风口。
金属边缘割手，他用手撑住两侧，慢慢往下滑。
“记住！”苏冷月喊，“第一段直降十五米，然后有个弯道，接着才是垂直段！落地前五秒拉开伞绳，否则缓冲不够！”
“听到了！”刘弱弱的声音从管道里传出来，有点闷。
林千雪守在洞口，枪握在手里，眼睛扫视四周废墟。苏冷月瘫坐在地上，继续盯着平板，手指不停划动。
“信号稳定。”她低声说，“他正在下行，速度正常。”
管道内，刘弱弱贴着内壁滑行。风从脚下往上吹，吹得脸生疼。他闭着眼睛数秒，心里默算距离。
十五米到了。
前方出现拐角，他用力一蹬，身体转了个方向，进入下一段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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