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云跪着。
水晶灯的光，像冰冷的盐水，浇在他赤裸的尊严上。
空气是死的。
只有马克·坎贝尔压抑的呻吟，像一条濒死的虫子，在昂贵的地毯上，徒劳地蠕动。
林野，低头，看着脚下这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
那张脸上，恐惧，羞耻，怨毒，绝望，像打翻的调色盘，混杂成一种，近乎扭曲的灰败。
“一个跪下的神，值多少钱？”
林野，忽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很纯粹的，商业问题。
赵凌云，猛地一颤，抬起头。
他，看着林野，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魔鬼，到底想要什么。
钱？
赵氏财阀，富可敌国，但，他看得出，眼前这人，根本不在乎。
命？
他，杀了自己，也，绝对走不出这栋大楼。赵家的怒火，足以，将整个澳门，都烧成灰烬。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凌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声音，嘶哑，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说了。”
林野，蹲了下来，与，跪着的赵凌云，平视。
他，伸出手，用，那只，套着黑色垃圾袋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赵凌云的脸。
那，冰冷的，塑料触感，让赵凌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我是来，收垃圾的。”
林野，笑了。
“一个，没用的，不能生育的，废物继承人……”
“……对赵家来说，不就是，一件，需要被处理掉的垃圾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狠狠地，捅进赵凌云，最深的伤口里。
“你闭嘴！”
赵凌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敢动我！我赵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倚仗。
“赵家？”
林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你觉得，他们，现在，是会先替你报仇……”
“……还是会，先，把你那个，一直被你压在英国的，私生子弟弟，接回来，继承家业？”
轰！
赵凌云的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侥幸”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看着林野，那眼神，已经，不再是看魔鬼。
而是，在看，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
一个，执掌着他所有秘密，所有命运的……邪神！
“你……你……”
他，彻底，失语了。
“你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指望家族？”
林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语气，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求人，不如求己。”
“或者……”
林野，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弧度。
“……求我。”
赵凌云，猛地，抬起头，那，早已，死寂的瞳孔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你……什么意思？”
林野，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
“导致你不育的，不是，生理性病变。”
“是，你母亲家族遗传的，一种，极其罕见的，X染色体基因缺陷。”
“这种缺陷，全球，有记录的病例，不超过五例。”
“以，现有的人类医疗技术……”
林野，缓缓地，吐出了，那，最残忍的宣判。
“……无解。”
赵凌云的脸上，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连青烟，都不剩。
绝望。
比刚才，更加深邃，更加彻底的，绝对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但是……”
就在这时，林野，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不巧。”
“我，有解。”
“！！！”
赵凌云，那，已经，彻底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地，盯着林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你说什么？你……你能治好我？！”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且，扭曲！
“我能。”
林野，点了点头，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我能帮你，倒一杯水”。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林野，看着他，反问道。
“我……”赵凌云，语塞了。
是啊。
他，凭什么？
他，刚刚，还想，杀了对方。
“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赵凌云，像是，想到了什么，疯狂地叫道。
“十亿！一百亿！只要你开口！我马上，给你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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