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神座的投影溃散了，空间漩涡彻底闭合，山谷终于陷入死寂。
林默拄着噬邪剑勉强站立，剑尖深深插入焦土。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着伤口剧痛，嘴角还在不断渗血。燃烧境界强行催动归墟之拳，硬抗裁决圣光为噬邪剑争取吞噬机会，这些搏命手段的反噬正在发作。
“林默！”绿萝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声音发颤。她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还……死不了。”林默挤出一个笑容，却疼得倒吸冷气。
妖皇化为人形走来，同样浑身是伤，但比起林默好得多。他取出一枚龙族秘药塞进林默口中：“快服下！”
丹药入腹，温润热流散开，林默才感觉那股随时要晕厥的虚弱感稍退。他转头看向山谷四周——整片区域被彻底打烂了，地面下陷十丈，山壁崩塌，焦黑一片。
“可惜了这处地脉。”妖皇叹息。黑风山脉的灵脉核心已在那场战斗中彻底损毁。
“比地脉更可惜的，是那些妖兽。”林默声音低沉。山谷中还残留着无数干瘪的妖兽尸体——它们早在血祭阵法启动时就被抽干了精血魂魄，此刻不过是残存的躯壳。
绿萝咬紧嘴唇，不忍再看。
林默的目光转向山谷中央。血色阵法已黯淡碎裂，但在阵法核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晕正悄然渗入地底。
“那是……”妖皇龙目一凝。
“裁决神座临走前留下的印记。”林默冷笑，“一缕神念，会顺着地脉流向圣辉皇朝报信。”
“不截住它？”绿萝问。
“截它做什么？”林默摇头，“让它去报信也好。让圣辉皇朝知道，他们的神座投影败了，让那些神仆知道，此界有人能伤到神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恐惧，有时候是最好的武器。”
说完，他转身走向山洞角落。
那里蜷缩着最后一名幸存的神仆。早先战斗时，林默用混沌之气将他禁锢，此刻这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林默在他面前蹲下：“问几个问题。说实话，给你痛快。”
神仆嘴唇哆嗦：“你……想知道什么……”
“光明神国是什么？”
“统御……统御三千位面的神国，由七大神座共掌。裁决神座大人……排名第四。”
“净世计划呢？”
神仆浑身一颤：“是……是神国净化诸天万界的计划。他们认为诸天万界已被污秽侵蚀，需以圣焰彻底焚烧净化。”
“怎么执行？”
“以圣焰焚烧生灵，抽取位面本源。”神仆声音越来越低，“被净化的位面会化作光明之地。据典藏记载，已有三百多个位面被净化，比如……比如毗邻此界的苍蓝界，三年前刚完成净化。”
三百多个位面。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亿万生灵的湮灭。
“灵武大陆为何是重点？”林默继续问。
“天命仪——那是智慧神座执掌的圣器——推演出此界有混沌异数诞生，可能干扰净世大业。裁决神座奉命先行建立据点，为大降临铺路。”
林默不再多问，右手按在神仆头顶。
灰白气流强行侵入识海——搜魂！
“啊——！！！”神仆发出凄厉惨叫，七窍渗出金血。灵魂禁制被触发反噬，但混沌之气更霸道，强行突破封锁。
林默闭目，意识沉入那片混乱的识海。
他看到了破碎的画面：圣焰如海淹没城池，生灵在火焰中化为光点，位面本源被强行抽离……一幅星图展开，无数光点代表位面，其中三百多个已黯淡无光。而灵武大陆的光点正闪烁刺目红光，旁注：“变数确认，优先级最高”。
他还看到了一幕——裁决神座的投影在神殿中低语：“位面道标……三月内激活……”
“够了。”
林默收手。神仆瘫软在地，已成废人。
“怎么样？”妖皇急切问。
“裁决神座计划在三月内激活‘位面道标’。”林默脸色凝重，“那东西就在圣辉皇朝。一旦激活，神国大军就能锁定此界坐标，大规模降临。”
“三个月……”绿萝握紧剑柄。
“必须在这之前毁了它。”林默挣扎着站直身体，尽管脚步虚浮，眼神却无比坚定，“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望向东方天际，晨曦初露。
“休整一日。”
“明日黎明，出发去圣辉皇朝。”
“在他们真身降临之前——”
林默握紧噬邪剑：
“先毁了位面道标，断了他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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