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风卷着雪粒子，一下下砸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计算机系2502班的自习室里，暖气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个傍晚最安静的背景音。
敖蝶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的C语言课本被翻得卷了边，旁边堆着厚厚的一摞草稿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注释。她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鼻尖蹭得有点发红，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是一道循环语句的编程题，也是上次随堂测验里让她栽了跟头的题型。测验时，她脑子里塞满了叶修辰打球的身影，连最基础的for循环格式都写错了，如今再看那道题，只觉得当时的自己荒唐得可笑。
“又卡壳了？”杨莉莉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敖蝶芙手边，“喏，加了双份糖，提提神。”
敖蝶芙抬头，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嘴角却扯出一个笑：“谢啦。这道题的嵌套循环，我总搞不懂内层和外层的执行顺序。”
杨莉莉凑过去看了眼屏幕，伸手点了点代码里的一行：“你看这里，外层循环控制行数，内层循环控制列数，得先把外层的条件写清楚，不然整个逻辑就乱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上周我给你画的那个流程图，你带了吗？”
敖蝶芙连忙点头，从课本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杨莉莉手绘的循环结构示意图，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盯着流程图看了半天，忽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我之前把内层循环的终止条件写错了，难怪运行出来的结果一直不对！”
她立刻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变长。暖气的温度熏得人犯困，她却精神抖擞，时不时揪起耳边的碎发，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
黎敏和李慕斯也背着书包走进了自习室，看到敖蝶芙这副模样，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李慕斯把刚打印出来的题库递给她：“蝶芙，这是老师发的补充练习题，都是和测验题型类似的，你可以练练手。”
敖蝶芙接过题库，指尖碰到纸张的温度，心里暖烘烘的。她想起以前，自己总是拉着她们在校园里瞎逛，只为了偶遇叶修辰；想起她们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好好听课，自己却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她们非但没有嫌弃她，反而还陪着她一起补习，这份情谊，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谢谢你们。”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谢什么呀，”黎敏摆摆手，笑嘻嘻地说，“等你考好了，请我们吃火锅就行。”
“一定！”敖蝶芙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接下来的日子，敖蝶芙几乎把自己埋进了代码里。每天天不亮，她就揣着课本去自习室占座；课间休息时，别人在聊天打闹，她却拿着笔记本追着老师问问题；晚上自习室关门，她又抱着电脑回宿舍，在书桌前坐到深夜。
宿舍的灯熄了，她就打开台灯，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代码。杨莉莉怕她伤眼睛，特意给她买了个护眼台灯；李慕斯每天都帮她带一份热乎的夜宵；黎敏则把自己的课堂笔记整理出来，供她参考。
有一次，敖蝶芙为了调试一个程序，熬到了凌晨两点。屏幕上的代码终于运行成功的那一刻，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怕吵醒室友，只能捂着嘴，任由眼泪无声地掉下来。原来，攻克一道难题的成就感，比远远看叶修辰一眼，要踏实得多。
偶尔在食堂或者走廊里遇到叶修辰，敖蝶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慌慌张张地躲开或者红着脸偷看。她会低下头，快步走过，心里却不再泛起波澜。那些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渐渐被一行行代码、一个个函数，挤出了她的脑海。
这天下午，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叶修辰和几个男生也抱着书走了进来，恰好坐在敖蝶芙斜后方的位置。男生们的聊天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有人提起上次的C语言测验，有人调侃叶修辰考了满分，是“计算机系的学神”。
敖蝶芙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敲击键盘的节奏。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里有一行刚写好的代码，在暖黄色的台灯下，闪着清晰的光。
窗外的雪还在下，自习室里的暖气依旧很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键盘敲击的哒哒声，混着暖气管道里水流的汩汩声，织成了一张温柔的网，网住了这个冬天里，一个女孩悄悄蜕变的时光。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敖蝶芙的课本上时，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练习题。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转头看向窗外。雪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她拿起手边的热可可，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原来，当一个人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时，连冬天的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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