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刚过，成都的风就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意，裹着府南河湿润的水汽，漫过电子科技大学的银杏大道。光秃秃的枝桠上，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像极了敖蝶芙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儿，随着新学期的到来，一寸寸往外拱。
开学第一周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高等数学》《计算机组成原理》《C语言程序设计》，一门门专业课压得人喘不过气。敖蝶芙和李慕斯却像是上了发条的小陀螺，连课间十分钟都舍不得浪费，要么趴在桌上啃竞赛真题，要么凑在一起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指尖敲击键盘的哒哒声，成了教室里最独特的背景音。
两人的座位依旧在教室第一排，李慕斯的助听器贴着耳廓，闪着细碎的银光。她听课的时候格外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的速度快得惊人，不仅记下老师讲的重点，还会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易错点和拓展思路。敖蝶芙则坐在她旁边，一边听一边对照着寒假里的备赛资料，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悄悄用胳膊肘碰一碰李慕斯，后者总会立刻侧过头，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离散数学》，教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台下的同学却大多昏昏欲睡。敖蝶芙正对着一道逻辑推理题犯愁，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敲了敲她的课桌。她抬起头，看见叶修辰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一本《算法导论》的习题解析，正是开学那天他送给她的那本。
“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你是不是绕进去了？”叶修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讲课的教授。他指了指敖蝶芙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的箭头，眼底带着一丝笑意，“你用的是真值表法，太繁琐了，试试主析取范式。”
敖蝶芙愣了愣，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刚才确实在真值表的海洋里兜圈子，把自己绕得晕头转向。她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指尖却紧张得有些发抖。
叶修辰没再多说，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来，上面用清晰的步骤写着主析取范式的解题过程。他的字迹干净利落，和他写代码的风格如出一辙。敖蝶芙接过笔记本，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她低头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心跳比上课的铃声还要响亮。
坐在旁边的李慕斯也察觉到了动静，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叶修辰的笔记本，又看了看敖蝶芙泛红的脸颊，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然后低下头，继续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下课铃声响起的瞬间，教授刚宣布“下课”，教室里就炸开了锅。杨莉莉拎着包跑到敖蝶芙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蝶芙！慕斯！晚上一起去食堂吃干锅吧？我请客！庆祝我们卷王组合正式回归校园！”
黎敏也跟着凑过来，笑着点头：“算我一个！我寒假胖了十斤，正好跟着你们俩蹭顿饭，顺便减减肥。”
李慕斯放下笔，拿出手机打字：干锅可以，不过要微辣，我耳朵不太能受刺激。
“没问题！”杨莉莉拍着胸脯保证，“就去三食堂那家，他家的微辣干锅超好吃！”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王科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加我们两个行不行？我和叶修辰正好也没吃饭。”
敖蝶芙顺着声音望去，只见王科杰勾着叶修辰的肩膀，站在教室门口，笑得一脸促狭。叶修辰则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本习题解析，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敖蝶芙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当然可以！”杨莉莉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立刻热情地招呼，“人多热闹！叶学神，王大学神，赏脸一起呗？”
叶修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把习题解析递给敖蝶芙：“上面的笔记你可以参考，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谢谢……”敖蝶芙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喧闹声淹没。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三食堂走去，阳光透过道旁的银杏树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李慕斯走在敖蝶芙身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然后拿出手机打字：别紧张，他又不会吃了你。
敖蝶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局促，也跟着风一起散了。
三食堂的干锅店果然名不虚传，刚走到门口，浓郁的香味就扑鼻而来。杨莉莉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子，拿着菜单问大家的口味。李慕斯依旧选了微辣，敖蝶芙点了自己最爱的土豆和藕片，叶修辰和王科杰则没什么忌口，让杨莉莉随便点。
菜还没上齐，王科杰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说真的，你们俩寒假备赛的进度怎么样了？我和叶修辰的创业竞赛方案已经改了三稿了，天天熬夜改到凌晨两点。”
“我们也差不多。”敖蝶芙喝了口柠檬水，清了清嗓子，“最后一道压轴题的优化方案，我们改了五六遍，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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