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静安别墅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温润的梧桐香。阳光透过老式洋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慕斯戴着双侧人工耳蜗，正坐在餐厅的长桌旁剥毛豆。耳蜗的体外机贴着耳廓，银灰色的外壳被她擦得发亮，随着手指的动作，耳边偶尔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那是设备正常运转的信号，也是她感知这个世界的重要纽带。
“姆妈，剥这么多毛豆做什么？”王科杰端着两杯温牛奶走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李慕斯手边。他和李慕斯同龄，都是七十一岁，退休多年，头发已染上霜白，但精神矍铄。作为前博世上海总部的智能汽车工程师，他骨子里仍带着工科生的细致，就连放牛奶的动作都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妻子。
李慕斯侧过头，人工耳蜗的麦克风捕捉到丈夫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顺着脸颊蔓延开来，像老洋房墙上温柔的藤蔓：“做你爱吃的毛豆烧肉，再炒个清炒时蔬，中午喊小宝、小贝带着孩子们来吃饭。”她的语速稍缓，发音清晰，只有偶尔某个音节的轻微滞涩，能让人想起她1岁时因高烧导致双耳失聪、佩戴了17年助听器后又换上人工耳蜗的过往。
王科杰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颗毛豆加入剥壳的行列：“昨天小贝打电话来，说沐辰、沐阳念叨着要吃奶奶做的红烧肉呢。”他顿了顿，指了指李慕斯耳边的耳蜗，“今天机器怎么样？要不要调调灵敏度？”
“挺好的，”李慕斯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耳蜗体外机，“上周刚去做过调试，医生说状态很好。现在连隔壁张阿姨浇花的水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座静安别墅是他们住了大半辈子的家，红砖墙、木楼梯，处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当年王小宝和王小贝兄弟俩匿名合着的《我们的超人妈妈·长颈鹿版》爆火后，无数读者和记者堵在别墅门口，他们才知道儿子笔下那个戴着人工耳蜗、在职场和家庭中从容打拼的“长颈鹿妈妈”，原型就是李慕斯自己。如今想来，那些被儿子细腻记录的日常，早已成为他们婚姻中最珍贵的注脚。
李慕斯年轻时在博世上海总部做行政部主管，尽管听力不便，但她凭借着过人的毅力和细致，把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牵头推进了“残障人士职场关爱”项目，获得过上海市总工会的表彰。王科杰则是技术骨干，主导的“智能汽车自动驾驶感知系统”优化项目，曾获博世集团年度技术创新奖。夫妻俩一个主内持家、温柔坚韧，一个主外打拼、沉稳可靠，在岁月中相互扶持，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对了，下午社区有个非遗手作活动，教做苏绣香囊，我们一起去？”王科杰忽然说，“你不是一直想学苏绣吗？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
李慕斯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前几天还在网上看苏绣的教程，可惜看不太懂针法。”她的人工耳蜗不仅能帮助她听清声音，还能通过蓝牙连接手机，偶尔她会用手机听有声书、学手工教程，但视频里的针法演示总不如现场教学直观。
“当然是真的，”王科杰笑着说，“我昨天去社区办事，特意帮你报了名。听说老师是苏绣非遗传承人，手艺可好了。”
说话间，门铃响了。王科杰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王小宝、苏晓棠夫妇，身后跟着王沐辰、王沐阳双胞胎兄弟，还有王小贝、林舒然夫妻俩，怀里抱着王语茉、王语桐两个小姑娘。“爸，妈，我们来啦！”王小宝嗓门洪亮，李慕斯的人工耳蜗立刻捕捉到熟悉的声音，她笑着站起身迎了上去。
“快进来，外面热。”李慕斯接过苏晓棠手里的水果篮，往客厅方向招呼，“孩子们快坐，爷爷奶奶给你们准备了糖果。”
王沐辰、王沐阳个头齐整，穿着同款蓝色短袖，礼貌地喊了“爷爷奶奶”后，就蹦蹦跳跳跑去客厅摆弄王科杰收藏的老钟表，小手轻轻触碰着表盘，眼神里满是好奇。王语茉、王语桐扎着同款羊角辫，穿着粉色小裙子，黏在李慕斯身边，小奶音甜甜地喊着“奶奶”，伸手想去摸她耳边的人工耳蜗。“奶奶，这个亮晶晶的是什么呀？”王语茉歪着小脑袋问。
李慕斯温柔地握住她的小手，轻轻碰了碰耳蜗体外机：“这是奶奶的‘小耳朵’呀，有了它，奶奶就能听清茉茉和桐桐说话，还能听到你们笑呢。”她的声音轻柔，人工耳蜗精准传递着语气里的宠溺，两个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着她的衣角跑去和哥哥们一起玩，客厅里很快响起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
王小贝跟着走进厨房，看着母亲熟练地切肉、下锅，忍不住说：“妈，您歇着，我来炒吧。”
“不用，”李慕斯摆摆手，“你们难得来一次，坐着陪你爸说话就行。”她的动作麻利，锅里的毛豆和肉块在热油中翻炒，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王科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妻子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他记得刚结婚时，李慕斯因为听力不便，做饭时总怕听不到油锅沸腾的声音，每次都小心翼翼地守在灶台旁。后来他特意给厨房装了声控灯和震动报警器，只要锅里的油达到一定温度，报警器就会通过震动和灯光提醒她。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曾经的不便，早已在彼此的关爱中被一一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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