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试验开始。通红的金属液滴,带着内部微小的气泡,颤巍巍地从孔中渗出。高压蒸汽“嗤”地一声喷上去,液滴被吹散成一片暗红色的雾,内部气泡受热急剧膨胀——
“噗”的一声轻响,那片金属雾在空中微微绽放了一下,无数极其微小的、带着暗红尾迹的颗粒,像节日里最廉价的烟火,洒向下方的纱布。
大部分穿过了纱布,落进水里。但纱布上,留下了一层在灯光下闪着暗金属光泽的、极其细微的粉尘。
魏莱屏住呼吸,用一张硬纸片,小心翼翼地将纱布上的粉尘刮下来,收集进一个洗净的粗瓷碟里。粉尘在碟底铺了薄薄一层,颜色暗沉,但用手指捻开,细腻得几乎没有颗粒感。
他找来马三炮修钟表用的放大镜(唯一的光学仪器),对着光仔细看。粉尘在镜片下显出极细微的颗粒,大部分在几十微米量级,依然不够小,但已经比之前细了太多。而且,很多颗粒的形状…隐约呈现出不规则的球形或类球形。
“成了…一半。”魏莱放下放大镜,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张铁匠凑过来看,也激动起来:“乖乖…真成粉了!这么细!”
但这还不够。粒径不够小,均匀度差,离赵卫国的要求还很远。而且,产量低得可怜——忙活大半天,收集起来的粉末,还不够铺满指甲盖。
“继续试。”魏莱没有时间沮丧,“调整吹气量、蒸汽压力、出料孔大小、冷却速度…一定要弄出来!”
于是,在饥寒交迫的1951年早春,四水镇的铁匠铺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超越时代的科技攻关。没有理论指导,全靠一次次试错。金属料一点点消耗,纱布用完了就用最细的麻布,麻布用完了,魏莱拆了自己唯一一件还能看的旧衬衣,用里子的细棉布。
失败的次数多得数不清。金属液堵塞、蒸汽管爆裂、收集的粉末氧化发黑、颗粒团聚…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宝贵材料和时间的损失。张铁匠的眼睛熬得通红,徒弟们手上烫满了泡。
但没人喊停。因为他们知道,镇长每天只喝两碗照得见人影的糊糊,把省下来的炒面偷偷兑进高炉伙夫的伙食里。因为雷班长坟头的雪还没化透。因为西北的信,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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