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莱,刚接到县里通知,今年要提倡‘革命化的春节’,反对铺张浪费。”他小声说,“咱们准备的年夜饭,是不是……太丰盛了?”
按照往年惯例,除夕夜全镇会聚餐,每家出点东西,凑一桌年夜饭。今年魏莱特意让食堂多准备了点,想着让大家过个好年。
“通知具体怎么说的?”魏莱问。
“说要以节约为原则,不搞大吃大喝,多组织学习、座谈之类的活动。”周明远为难,“可乡亲们盼了一年,就等这顿年夜饭……”
魏莱想了想,说:“这样,年夜饭照常,但改成‘忆苦思甜饭’。让大家一边吃,一边回忆旧社会的苦,对比新社会的甜。这不就是学习吗?”
周明远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去安排。”
下午,魏莱去了卫生所。郑怀远正在给几个感冒的孩子看病,苏婉如在药房整理药材。小念镇已经能扶着墙站起来了,看见魏莱,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
“念镇,来,让姨抱。”魏莱抱起孩子,亲了亲他的小脸。孩子咯咯地笑,口水滴在她肩上。
“魏书记,您伤刚好,别累着。”苏婉如连忙接过去。
“没事。”魏莱看着孩子红扑扑的脸,“长大了,像他爹。”
郑怀远看完病人,走过来,脸色有些凝重:“魏书记,最近镇上感冒的人多了,我怀疑是流感。虽然不严重,但传播很快。除夕聚餐,可能……”
“必须聚。”魏莱说,“一年就这么一次,大家团聚的日子。不过要做好防护——碗筷分开,吃饭前洗手,有感冒症状的单独坐一桌。”
“好,我安排。”
从卫生所出来,魏莱又去了铁工厂。工人们已经放假了,只有张铁匠和几个老师傅还在加班,为晚上的设备转移做准备。
“魏书记,您放心,都安排妥了。”张铁匠拍着胸脯,“九点整,全镇放鞭炮的时候,车就出发。十点前,设备全部运到砖窑。”
“辛苦了。”魏莱看着这个独臂老人,心里涌起敬意。张铁匠今年五十六了,本该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却还在为这个国家拼命。
“不辛苦。”张铁匠咧嘴笑,“等我干不动了,让卫国他们接着干。一代传一代,总能干成。”
傍晚,天还没黑透,鞭炮声就零零星星地响起来了。孩子们等不及了,偷偷把家里藏的鞭炮拿出来放。噼里啪啦的响声里,1952年的最后几个小时,慢慢流逝。
魏莱站在镇政府门口,看着镇上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炊烟袅袅,饭香飘散。偶尔有鞭炮炸响,红光一闪,照亮一张张笑脸。
这是她在四水镇过的第四个除夕。
第一个除夕,1949年初,刚穿越过来不久,她一个人在破屋里啃窝头,听着外面的鞭炮声,想家想得掉眼泪。
第二个除夕,1950年,她和周明远、张铁匠他们在铁工厂车间里,一边吃饺子一边讨论甜菜熬糖试验。
第三个除夕,1951年,朝鲜战争正酣,他们在西山工棚里赶制第一批样品,连饺子都没顾上吃。
今年,1953年,他们在废弃砖窑里建起了新工棚,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四年了。她从一个二十八岁的现代女性,变成了四十五岁的基层干部。皱纹多了,头发白了,但眼神更坚定了。
“魏书记,吃饭了!”周明远在食堂门口喊她。
食堂里热气腾腾。二十多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菜:白菜炖粉条、土豆烧肉、萝卜丸子汤、还有白面馒头。虽然简陋,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难得的美味。
全镇能来的人都来了。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挤得满满当当。赵卫国三人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有些拘谨。
魏莱站起来,举起了手里的搪瓷缸——里面是白开水。
“乡亲们,今天是除夕,旧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年,咱们四水镇经历了很多事:春旱、夏收、秋洪、冬雪。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困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咱们挺过来了。为什么能挺过来?因为咱们团结,因为咱们相信,好日子是干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今天这顿饭,叫‘忆苦思甜饭’。咱们一边吃,一边想想旧社会过的是什么日子,再比比现在。虽然现在也不富裕,但至少咱们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有国家护着咱们。”
老人们点头,眼里泛着泪光。他们经历过民国,经历过鬼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苦。
“来,为了更好的明年,干杯!”
“干杯!”众人举杯,以水代酒。
吃饭时,大家说说笑笑,互相夹菜。赵卫国那桌被特别照顾,肉菜总往他们碗里夹。三个年轻人不好意思,连连推让。
“吃,多吃点。”一个老大娘把一块肥肉夹到赵卫国碗里,“你们干的活累,得补补。”
“谢谢大娘。”赵卫国眼睛红了。
魏莱看着这一幕,心里温暖。这就是四水镇,穷,但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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